【原】别跟着范跑跑扯淡啦

王铭三 

第一次轻微的震感发生后，范美忠是清醒的，他告诉学生“地震，不要慌！”。第二次震感的强烈使范美忠产生了恐惧，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迅即蹿出教室，跑到操场上。

此时的范美忠，只不过是不英雄、不高尚而已。而此后的范美忠，却一步步变成了一个小丑。

在操场上，有两个女生问范美忠：“老师，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他觉察到学生对他的表现有一些失望，为了挽回“面子”——所谓的尊严——就在博客上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弄出了一大堆理论，就好象当年那些“高大全”一样，竟然在千钧一发的那一刹那，脑海里突然噌噌噌地闪出许多先哲的谆谆教导来——慌张的蹿逃变成了在各种哲学思想指导下的理智行为——太搞笑了！

鲁迅老先生说过，作梦是真的，而把梦说出来就是假的。至少是谁也不可能完全把梦原本原本地说出来，其中必然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当然，范美忠的博文也不可能是当时的真实记录，而是过后的包装而已。范美忠承认了这“不完全是炒作”，当然也同时承认了“不完全是真实”。

外国人说过：一个谎言要用九十九个谎言去掩盖。范美忠为了掩盖谎言，已经到了语无伦次的程度，例如“刚才我说的不忏悔，并不代表着我内心没有内疚（看来心里还是有内疚的），为什么在我内心中没有内疚呢（怎么又没有内疚啦）？这是基于我对中国现实的看法……如果外界有压力非要逼迫我忏悔，我就偏不忏悔（到底是忏悔还是不忏悔）。”

令范美忠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扯淡竟然引发了借爆效应。当人们看腻了那些被过度包装的“高大全”以后，把声称自私的范美忠当成了“诚实”的亮点，尽管他一再声明“我的观点不完全是真话”，有些人仍然把范美忠当作“真小人”——真实的小人。接着又搬出了张春桥的句式“宁要真小人，不要伪君子”，似乎真实的小人很高尚一样，还有人声称愿意把孩子交给范美忠这样的老师。

这些天真烂漫的理想主义者，让我想起了一件往事——我们单位有一个工程队，队上有一个工人，大革文化命的时候没干别的，净忙着结婚了，不到两年结了三回婚，娶了三个老婆。后来事情败露了，可一直拖到1980年才在大会上公判重婚罪。

我们队有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参加大会回来对我说，他很崇拜那个犯重婚罪的人，一个人竟然能在一年多里，在三个地方找了三个老婆，还都挺漂亮，都有文化，还都很爱他，一个男人有这么大的魅力，有三个忠于他的老婆，枪毙都不冤。

我笑了笑，说他书生气太足了。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我，王师傅，人们追求的爱情是什么样的，不就是两心相爱、矢志不逾吗？

我告诉他，你这是单方面的理论，如果从女方的角度看，每个老婆付出了百分之百的爱情，却只能得到丈夫的三分之一，公平吗？

他不解地问：那这些老婆为什么都不愿意离婚呢？

我给你打个比喻吧，丈夫这里有间房，有张床，每个妻子都可以在这里睡觉歇息，而离了婚就没有了房没有了床，就没地方歇息了，所以她们都想让另外的妻子离婚，自己好独占这间房这张床。

他坚持说，无论如何，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男人，能够迷倒三个年轻漂亮有文化的女人，都说明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我崇拜！

我问他，如果他其中的一个老婆是你的姐姐，你还会赞美他是英雄，还会崇拜他吗？

他突然正色地说，王师傅，我对你可是很尊重的，你怎么拿我姐姐打比方呢？ 

我告诉他，有些问题必须把自己摆进去，如果你能接受他，你再赞美他也不迟。如果你自己不能接受，却还要赞美他，你考虑到别人的感受了吗？如果明天有人打你，我在一旁赞美他“你真有力气，你打人的姿势真美！”你高兴吗？

假如你的孩子在上课时，突然发生了地震，别的老师都组织学生撤离教室，只有他的老师兀自蹿了出去，结果全校只有这个班的学生被砸伤了，那时你还支持范美忠吗？

正因为那次地震没有造成伤害，范美忠先跑与其他老师后跑的结果是一样的，所以谁都会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心平气和地扯淡。支持范美忠的，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保险不会受伤了；反对范美忠的，是因为看到震区的孩子可能受到伤害。

在没有伤害的前提下，只停留在对范美忠的个人行为进行讨论，就跑而议论跑，已经没有了实际意义。如果我们把“范美忠”当作一个典型，一个符号，一个标本，满可以从范美忠的跑，吸收出许多有实际意义的东西，比如学校是不是该与教师建立一种契约关系？学校是不是应该把灾害中的自救、自我保护，作为知识纳入课程之中？学校是不是需要经常进行抗灾演练？教学楼的设计是否应该包括安全通道（楼外楼梯）？如果能够从此建立起一系列抗灾救灾的机制来，“范美忠”才具有存在的价值，这也算是范美忠无意之中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