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如血,刹时凋落。
桑释站在崖边,忧伤地扇动着翅膀,黑色的圣袍鼓鼓有风。他的背后,幻雪城的族人正叫嚣着赶来......
此刻桑释如此释然,心里依旧起伏,刚才的一幕幕刺得心口生疼。
“离落,你的翅膀......”
“王,没关系,你快离开吧。”
“可是,一只翅膀你如何飞过这涧?”
“王,你——这怎么可以,你是幻雪城的王啊,怎么能够单翼...?”
“快走啊,离落,没时间了,记住,飞过这涧便是凡间。”
幻雪城的冬天空灵又诡异,风神呼啸,卷起一地的樱花残瓣,整个池城包裹在红与白的雪泊里不能自拔。这个冬天于幻雪城劫数难逃,500年前星轨的占卜无情应验。
浩劫。一场浩劫。一夜之间幻雪城苍老了。桑释的银发在樱花里飞舞,只差一点了,他就可成为这城的主人,可他快乐不起来,救不了离落,权利又算什么?霰雪鸟哀叫一声,静静落在桑释肩头。
他叫空凡,一个安静又寂寞的孩子。
那一天在泉边,他发现了离落,梨花带雨,楚楚美丽。他竟呆了,不光因为她的美丽。他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他们必定在哪里见过,亲切又亲切。
他唤她,不醒;他轻拍她的肩,不醒。终于看见伤痕,遂抱起她,步履如风
镇上没有一家药铺肯收她,人们皱眉摇头,好心劝他,晚了,一切无能为力。
他不信,她真就去了。他分明感觉得到她的体温。他几欲跪下,求谁能救救她。清晨到日落,他抱着她,走遍小镇每一家药铺。
终于有人说话了,隔着厚厚的门板。一个尖刻的声音幽灵一般呼啦钻了出来:回去吧,她本不是凡人,却要按着常理。去吧,过了那泉向东,有棵樱树,花瓣捻泥可治。
从此,他日日奔走在谷里,为她采制花泥,十年如一日。
十年,铁树开花?她是真的醒了。
第一眼,她便看见了他,十年里这个男子的举手投足、一笑一颦,她都熟烂于心,只是她不能说。
他兴奋的像个孩子,那一刹手中花泥散落而下,香气迎面。
换上褐色粗布衣裳的这天,她成了他的女人,感恩还是带德,她不知道。只是从那以后,她挑水做饭、织补纺沙,而柔软的翅膀则悄悄藏在宽大的衣衫下。
她差异,从来他都不问她的身世。有那么几次,她想告诉他,刚一开口,他喂她蜜枣,“我知道”。
那一天,她在泉边打水,隐隐有声传来,她的心忽一咯噔,远远地隔着这涧,高高的崖上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她一下仿佛被掏空,又仿佛心被什么撞开,荡漾开去,覆水难收.
她是离落啊,离落。
翅膀开始在衣衫里跃动,另一个世界召唤着她。只需一跃,她便可回到那个叫桑释的男子身边.为这,她背着他的翅膀,一直在等待.
可是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却迟疑着.她身旁的女子有着和她相似的容貌,转身牵起她的小孩,头也不回地朝涧奔去.
她眼前,是那个十年如一日为她采制花泥的男子.
而她身后,那高崖上,另一个人正孤独地挥舞着一只翅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