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三针

文/原野

2008-2-20

芳馨从小长得特别漂亮，又聪明伶俐，真是她爸爸的掌上明珠。

芳馨祖上世代行医，她的爸爸也是十里八乡闻名的老中医。到芳馨这一辈，老中医却为继承人的事情犯难了。芳馨倒是有俩哥哥，可是一个比一个笨，老中医一想这事就骂俩兄弟说上辈子遭了什么孽，生了两个榆木疙瘩，劈材烧不着，针扎都不见血。

在乡下当个小医生是最轻省的事情，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日头也晒不黑！别人羡慕死了，可是这俩货就是不开窍。老中医常想他的祖上咋不给他传个治笨蛋的药方呢？而且祖上还定个规矩，就是传男不传女。怕得是闺女把手艺跟着人一同嫁给别的姓。眼看着后继无人了，老中医可愁死了。

骂归骂，愁归愁，法子还得想，总不能把时代流传的医术到他这一辈带进棺材板吧，那可真是遭了孽呀。最后他和老板一合计，虽然还有俩儿子，但是还决定把芳馨招个倒插门的女婿就在家，这样就可以把医术传给芳馨了。

所以到芳馨初中毕业，老中医就把芳馨送到医学院学了三年医，回来后他又手把手地教了芳馨三年。

芳馨果然不辱父望，中西医都学得非常好。此时，后起之秀的芳馨，医术精湛，人又漂亮，很快就成了一个小名人，名声渐渐有超越其父的样子。

芳馨行医有三绝：第一给婴儿看病，不管几个月的婴儿，只要症状是晚上哭闹，白天不好好吃奶，她用一根银针在婴孩的肚皮和脊椎上扎几下，保管见效，而且不收分文；

第二治感冒，别人在医院二、三十元才能治好的感冒，到她这里吃她配的西药片每次不超过一元五角三天之内准好；

第三打针，芳馨打针时一只手轻轻地揉捏着患者屁股蛋，另一只手缓缓地推着药，往往是病人还没有感觉疼痛她都把针拔了出来。小孩最喜欢她打针了，当然男人也喜欢，就是得遭老婆的白眼了。那一年甚至还有一妇人为此和丈夫大吵一架，听人说那妇人骂曰“你个死鬼，打麻将熬夜头疼都要去打针！总有一天惹烦了芳馨，小心她会把针头扎到你命根子上！”后来这事多年都是村名们开玩笑的精典话题。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随着芳馨医术的高明和美貌，后来的事情很顺老中医的心意，芳馨招了一个老实本分的好女婿，而且很快又添了俩孙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但是到了眼下，她家的事情如老中医所说是乐极生悲。

还是从芳馨三年前玩麻将说起。那一年冬天，天气特别冷，看病的人很少。正好那一晚邻居家打麻将三缺一，三个婆娘就死缠硬拉把芳馨弄上了桌。第一次玩麻将芳馨竟然还赢了钱，她想玩这个好简单呀，很有意思。

慢慢隔三差五的芳馨就出去玩起了麻将。这下可就害苦了病人，白天还好说，病人还能找见她，到了晚上，上哪里找她呀？再说人家半夜三更地来都是急病，可是来了先找半天医生，搁着谁都生气。

为这事老中医没少劝，甚至动用亲友劝芳馨收下心，好好给人看病，会影响生意的，但是芳馨就是抵御不了麻将的诱惑，谁说也没有反应，芳馨的男人那时是老中医精挑细选得老实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芳馨更没把他放眼里。

一来二去，病人越来越少，芳馨还说是现在人们的健康水平提高了，病人少了是好事。什么歪理？屁话！老中医能气个半死，可是儿大不由娘，管不了啊，大伙只能看见老中医经常坐在太阳地里连连叹惜。

五年时间一晃过去了，老中医更老了，芳馨的病人愈少了。原来芳馨还是县里指定的农村合作医疗卫生所，可是上面看她不负责任的样，很快就换给了别的卫生所。

如今的芳馨家里已经是捉襟见肘了，连孩子上学的钱都是东挪西借，可她还是依然如故的在麻将桌上浪费青春。

偶尔来个病人，她也不再温柔了，手还没有挨着屁股，她就急速地一推而就完事，甭管病人疼得怎么样呲牙咧嘴，也不管小孩如何疼得哭爹喊娘。病人现在对她还有一怕，就是她给病人输液时，必须扎三次才能扎进血管，不是着急的情况下，很少再有人去她那里受罪了，尽管她还是那么漂亮美丽。

如今很少有人提及芳馨的名字，说起她都是用“扎三针”代替。

多好的一个人竟然转变成这样，好好的家渐渐被她折腾得摇摇欲坠。一个人堕落地如此之快简直让人咋舌，让人惋惜。

在人生的道路上，每个人都会沉溺于一件事情，可是，一定得选择好，因为学坏容易学好难，古人说得一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