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忘记那天早晨，起床后推开厨房的门，顿时傻了眼：只见地面积满黑水；堆在墙角的煤球倒塌了，摔碎了，浸泡在水中。检查发现，水池附近的自来水管道因锈蚀而漏水了，地下排水管道也不通了。我一边喊妻子起床“抢险”，一边到楼外关闭自来水总开关。

“怎么了？出啥事了？”邻居郑大叔看见我匆忙的样子，走过来关切地问。

“自来水管破了，厨房积水了。”我仓促地回答着。

“别怕，我来帮你收拾。”大叔从家里拿来2个洗脸盆，我们一老一少，一盆一盆地从屋里往外滔水；妻子拿来一只塑料桶，将破碎的煤球一块一块地捡起来。然后，清扫地面，修理自来水管。

忙活了二、三小时，终于大功告成。

看看大叔满手污水、满脸汗水的样子，六十多岁的人了，真让人过意不去。

与郑大叔一家做邻居将近十年了，在生活上，得到他们家很多照顾，我家没有的东西，只要他们家里有，尽可以去他家里拿。那时候，女儿只有几岁，一出自家的门，就进入他的家里。那些年，女儿没少得到大叔一家的关照。

当然，在我们的眼里，大叔、大婶也像我们自己的长辈一样。那时候，大婶患高血压、心脏病、心功能不全，一走路就心慌气喘。我和妻子是医务人员，自然就成为大婶的私人保健医生，见了面，总要问问大婶的症状，嘱咐她一些生活中的注意事项，督促她按时服药；隔三差五地给大婶量量血压，听听心肺。

现在，我们离开那儿已经十几年了，还时常打电话问候大叔大婶，担心二老的身体健康状况。

我觉得，到哪里都会遇到好人。这不，现在的邻居也是这样。

春节前，我们两家在饭店聚会。餐桌上，我们谈到邻里关系，邻居说：“在买房时，我就知道你了。因为在此之前，我在一份市报上看到一篇散文，署名与你的名字完全一样。当时我就说，我们的邻居是一位文人。”

说实话，我们是在入住之后，才逐渐了解他们的。那天，为了看看新邻居，我们叫开了他们家的门。进门后，我们发现墙上挂着男主人的书法作品，书柜里堆满书法、美术及文学类书籍；以后，又发现他们家的墙上挂起了烙画和葫芦画，这才知道，这位少言寡语，看上去有些腼腆的男主人是一位很内秀的美术、书法爱好者。

女主人也有自己的特长——唱歌，炒股。入住新房后，我们经常听到没有伴奏的女声独唱，不仅音质优美，而且音域宽广。刚开始，我们不知道唱歌的人是谁，后来才发现，歌声是从对门传出来的。女主人原来在一家国有制单位工作，后来，实行体制改革，他们单位由个人承包，企业也有国有制转变为私有制；年龄偏大的职工，单位按工龄给予一定的赔偿，一律回家自谋职业。回家后，女主人在家里上网炒股，由于头脑灵活，很快就赚了钱，而且，收入远远超过上班。                               

尝到了甜头，女主人又鼓励我们家那口子与她一起干。此后，我们家那口子白天上班，中午一点之前，准时拿着茶杯，带着水果，到他们家“上班”。在他们家，两人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上线条的变化，商量着该买哪支股票，该抛出哪支股票。看到自己买的股票上扬了，她们一起大笑；看到自己买的股票下跌了，又一起叹气。

妻子喜欢养花，南阳台上，大小花盆摆得满满的。阳台上靠外边有一处月牙形的凹下去的地方，大概是用于排水的。因为花盆太多，妻便把部分花盆放到凹槽里。这样一来，既不美观，雨天又影响排水。大概是妻在邻居家“上班”时说过此事。一天下午下班后，突然有人敲门。开门后发现是邻居家的男主人，他正抱着一捆已经锯好的木板。客人进屋后，径直来到南阳台上，把木板一一摆放到凹槽的上面。嗬！正好。木板既不多，也不少；既不大，也不小。这样一来，阳台上的花盆都摆放在同一平面上了，原来的排水槽依然有排水的功能。之所以正好，其秘密是，我们两家的阳台一样大；他是按照自家阳台上的凹槽亲手做的盖板。

在饭店吃饭时，他说：“大哥，上午你给我打电话，说晚上两家一起吃饭时，同事们都感到很惊讶。我告诉他们，这几年，每年过春节，我们家大门上的福字都是你们给贴的，他们都不敢相信；说在这样的年代，还有这样的邻居，让人难以置信。”

其实，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幸福，也希望邻居幸福；因此，过年时，我们把自己的福字贴到邻居的门上。我认为，只要心与心没有距离，即使隔着墙，也是一家人。        （2008-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