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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户“农村包围城市”击垮A股股指
2008年06月18日 12:05:42 作者: 龙凤剑客

    中国股市狂升期间,很多分析家发现,股市三分之二的投入资金来源于散户。股市资金以散户为绝对多数,是中国股市与国外成熟股市最大不同处之一。因为散户,无论是哪个国家的散户,心理因素都是比较容易受到股指起落的影响。如果股指狂升,散户会不惜一切代价入市,而一旦股市下滑,散户总是会走向另外一个极端。此外,散户的特点就是短线操作中,他们的反应和动作总是比机构慢得多,这也是往往出于一种赌博心理,上升了,希望股票价格能否更高些,下挫了,看看能否反弹,特别是在对待股市急速下挫后的反弹可能性,散户的赌博心理就更加放大。可是一旦散户的反弹心理防线挫败,于是会大幅度抛售。

       这一段时间,股市下挫,有人说这很大原因是和大小非减持有关系。的确,大小非流通股东,看到自己手中股票终于可以脱手了,顾一切的出手,对股市的确有一定的影响。过去如果散户对股票有信心,机构和庄家抛多少,散户们巨大的资金可以吸纳多少。如今的问题是,为何散户们不买入了?于是又有人说,这是和宏观经济调控有关,可是宏观调控也不是第一次了,调控一直在进行,证监会的印花税改变早都是历史了,银监会和央行提高存款准备金一直在做,为何过去两年这些都没有影响股市上升,今年却有影响了?又说和美国次贷危机有关系,以及越南金融危机。那就更可笑了,次贷危机在美国,美国股市也没见怎么大跌,道琼斯指数基本还是在12000点以上,而越南和中国的经济体大小比比,就知道,越南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力根本不值得一谈。所以外在的影响力和过去的国内的宏观调控,和国内股指暴跌没有直接关系。

     最后大家都集中到散户集体退出股市的原因上了。问题是,为何前一段股市暴涨时,散户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买入,而如今却不惜一切代价来抛售?你可以说是散户不懂价值,可以说散户跟风,可以说散户趋于保守。说到底,是因为全体散户对股市失去信心,其根源,主要源于是散户们终于看透了上市公司、机构投资者、和大小非股东的不顾一切的“股市圈钱运动”。

 

[公司上市的目的到底为了什么?]

 

        那些想上市的公司主要股东们很清楚,由于自己握有大量的股权,因此上市后,他们也会受到限制,不可能一上市就能把自己的股权变现。而这些人,才是真正控制公司的利益团体,公司上市后,他们也就成为了所谓“大小非”、“董事会成员”、公司的CEO以及关键高层管理人员,此外还有一些海内外的策略投资公司机构等。他们都是在上市前,以很低价格购入上市前公司的股票,有的甚至是以原始股(一股一元)购入。受制于上市后的政策,他们短期内无法套现。然而他们不会在两年限售期内无所作为坐等抛售时间的到来。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让自己手中股票价值在限售期内达到“更大化”,然后一有机会,便全部抛空变现。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第一步是完成公司上市。

        首先谈谈公司上市前的一些动作。公司上市前,投资银行的财务顾问们,把公司财务状况、业绩增长远景等,包装得非常“美丽”,当然,这也借了中国经济迅猛发展的光,在中国经济高度发展这个大环境下,几乎任何行业在过去十多年都发展极其迅猛。一个公司的业绩即便不是特别突出,只要公司的规模上去了,进入了所谓行业前列,就具备了上市资格。公司大了,给人感觉是行业领头羊,受惠国家宏观经济发展也应更明显,特别是具有垄断性质的公司。这类股票,大家买了,感到放心。中石油、商业银行等就是属于这一类。投资人往往对于公司的管理、效益的提高等这些,关注程度不大。“尺寸大小”反而是最吸引人的因素。当然,其他规模不大的公司,就需要炒作行业概念,如高科技、地产、环保等,只要有“说服”资本市场本公司就是有发展潜力,这就足够了。

        上市公司价值反映体现在股价估值。用一位老资格的投资银行家的话说,上市就是要给上市公司股东带来“价值最大化”。说穿了,就是让上市公司股票,以尽可能的高价发行,让股东获取最大的资金回报。至于发行后,公司如何能获得更大利益和发展等招股书中的话,都是千篇一律的 “价值八股”。在A股狂飙期间,通过声势浩大的宣传等投资银行的惯用策略。初始上市(IPO)的股价,很多A股股价对每股盈利(市盈率)往往都在60倍,IPO时超额认购的资金更是以千百亿元计。IPO股价最大化的结果,反过来看,是以买入上市公司股票的投资者权益上升空间的减少为代价的。股市疯涨时,大家基本对此忽略了,既然任何IPO股价都回发行后猛涨,何必在乎发行价格过高呢?相反,散户们应该感谢公司上市,因为他们上市了,才有散户挣钱发财的机会。听来也很有道理。

        然而,刚上市公司的主要股东的股票,受到招股书的限制,不能立刻套现,因此发行后,首先真正能够受益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一些投资机构和散户们。在股票限售期内,“大小非”股东还不能把自己的“股权价值”变成现金。因此“大小非”和所有的大机构和散户股东们的利益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要让公司股价节节上升,直到限售期结束。对于那些主要股东来说,这只是完成了“圈钱”的第一步。上市后,主要股东们的关注点,开始转移到“调控”在限售期内公司的股价。对于公司的业务发展,反而不再是第一位的了。

        笔者曾和一些中国企业界的老总交流上市的目的。这几位老总都是很严肃很在意自己的企业长期发展,而他们提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们都选择不上市,道理很简单,他们发现,公司上市后,从管理层到员工,似乎一下子都失去了奋斗的动力,大家整天就是关心如何通过公司股票的价值来发财,对于公司的业务未来发展,反而越来越漠不关心了。用他们的话来说,上市后,这些公司的主管和员工反而“变懒”了,变得更加“急功近利”,员工天天就关心炒股票,管理层就知道和机构投资者“打高尔夫”玩“资本游戏”。可见,很多上市公司的管理层和主要股东,他们上市的目的,就是为了圈钱,上市后的目的,就是为了如何圈更多的钱。

 

[主要股东们如何维持自己的利益]

 

        上市前,如果说主要股东和管理层们还关心公司业务发展,那么上市后,主要股东们的关注点,基本转为资本炒作,为自己第二步股权变现做准备。为何说上市公司的主要股东们,如大小非、策略投资者、管理层等,一直都在为抛售变现做准备?道理很简单,这些主要股东们,对自己公司的状况太了解了。他们很清楚,如此高估的股价,需要非常高的、可持续的盈利能力来支撑。招股书上说的那些关于公司发展美丽前景的漂亮词汇,一般很难兑现。一旦自己公司盈利能力略有下降,高股价是不可能长久持续。中国宏观经济虽然长期看好,但泡沫下的经济,总会有调整的到来,一旦进入调整期,他们的财富就会因此大幅度缩水,甚至于破产。

        在宏观经济调整到来之前,上市公司主要股东和管理层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积极投入改善公司发展体制和经营,加强上市公司长期发展的能力,可这么做很吃力,回报时期长,提高上市公司的管理难度非常高,不可预见的风险更高。另外一种方法,就是尽可能维持这个股价高企的浪潮直至自己股权限售期结束,然后把极为高估的股票抛出变现,这样做一旦成功,自己后半辈子可以高枕无忧,好处是短期内可预见极大的个人回报效益,操作难度也低于第一项。他们的选择也就不言而喻了。

        为了达到尽可能维持股价的上升,首先他们要让上市公司的盈利和股价,尽可能短期内“虚火”猛长。快速增加利润的做法很现成,哪个行业热就投资哪里。如前几年炒房地产最挣钱。房地产行业其实是一个风险极大的行业,挣钱的时候猛挣,亏钱的时候猛亏,对资金链要求很大。幸好中国过去数年房地产行业非常旺盛,而且由于很多人买期房,因此开发商资金回笼非常快。很多上市公司的盈利增长飞快,不少就是来自于买卖土地或者参与房地产开放的行业,而对上市公司本业,往往疏于管理。不少公司的核心本业盈利能力都不同程度下降。2007年美国商业周刊就曾经指出,中国75%的上市公司的盈利增长,均来自非核心业务。

        另外一个方法就是上市公司自己做庄炒自己的股票,或者上市公司相互之间“炒高”对方。前面一种,就是自己通过各种渠道入市买入自己公司股票。后一种方法,通过“友好”的上市公司之间相互持股,通过相互增持对方股票,托起对方的股价。上市公司之间的交叉持股炒高对方有两个好处,一方面增加了自己公司帐面上的投资其他公司股票的收益盈利,同时自己的股价也被对方炒得越来越高,一举两得。90年代经济衰退前的日本和金融危机前的东南亚,都有上市企业交叉持股情况,让公司非核心盈利和股价双双“虚火”上升。

 

[经验匮乏、股市信息滞后的散户终于上当]

 

        上市公司和机构分析师,时不时利用各种所谓“正面”商业消息的发布(反面的消息,一般都是藏着,只有少数内部人清楚),吸引大量散户们投入资金购买公司的股票,以维持股票节节上升的表象。股票价值的上升,让很多不冷静的散户们开始投身股海,不惜借钱炒股、抵押房子炒股等现象频出。由于中国散户们对于股市风险了解很少,在对上市公司了解的信息方面远远落后于“大小非”等股东,于是便出现了盲目购入股票。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中国散户们资金之雄厚,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即便是中央政府以及证监会也没有料到,中国股市资金的三分之二来自于散户。散户们的不理性,把股市的价值炒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上证指数一度超过了6000点,平均市盈率60倍多。在这种浪潮下,买任何股票都能成为了百打百中的高回报投资。散户如此巨大资金、高速度的投入,让大小非等股东们大喜过望。没有想到,散户资金如此雄厚,散户的投资行为如此好“忽悠”和“听话”。

        这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机构投资者有自己的资金投资盘,为了获得更高的利润,机构们明白,他们必需和上市公司保持“密切关系”。于是,机构投机者和上市公司主要股东们达成了一种默契,相互依托,互通内部信息。A股开始上升,莫名其妙交易的花样新闻频出,如某大股东收买大量身份证到证券机构开户买卖自己公司股票等,说到底,都是机构和上市公司的主要股东们一种默契的体现。机构们一方面通过分析师的“客观”报告影响散户资金和投资走向,同时通过机构自营盘资金的买入卖出,一次次地把股指挑高再冲底,股指上下剧烈波动中,大量的散户资金落入了机构和主要股东的口袋里。

 

[公司管制进一步恶化]

 

        对利润和股权价值最大化的无限制追逐,导致了公司管制趋于恶化,很多公司的经营方向模糊,核心业务越来越薄弱。当全球原材料和粮食价格开始狂涨,越来越多的宏观经济因素开始出现负面效应,上市公司管理层最关心的,还是如何“管理”股价走势,而不是关心如何调整业务经营。当企业核心业务的管理不善,让身在其中的大小非和机构投资者们,越来越担心上市公司短期的潜在经营风险,而这最终会影响股价。他们感到,这个上市公司的高股价,很难再维持下去。公司的盈利能力需要改善不是一蹴而就的,为了保证股价,必须找到其他方法继续“炒作”。高高在上的董事长总经理们,虽然心里发慌,可是一旦上了媒体,他们一个个都精神抖擞,雄心壮志,继续哄抬自己公司未来的业绩。企业对资本市场的信息公布的内容越来越令人感到不可捉摸,各种各样的“点”论满天飞。而这一切都为了主要股东们的开始撤出,做好最后的准备。此时,倒霉的散户们,还在为中国A股股市助威呐喊,甚至有人还相信上证指数短期能上一万点的口号。

        一些未在A股上市的大型企业也预料到,A股的狂涨不会持久,因此一些海外上市的中国公司,也杀回A股上市,希望能赶上A股狂升最后一班“圈钱潮”。一些有实力的大型企业和金融机构,在国内国外资本市场同时上市圈钱,干脆来一个里外“通吃”。他们都知道,必须要在A股泡沫崩溃前,尽可能地“圈入资金”。本人就曾在2006年期间,和一些准备上市的公司老总见面,当时他们直言不讳地说,他们上市,就是为了脱手手中原始股,说白了,就是从疯狂股市中“圈钱”后“拍屁股走人”。当然,这些话,是不会写入招股书内的。

 

[散户们“农村包围城市”击垮股指]

 

        泡沫越大,崩溃得也就越猛烈。散户们一次次地看到自己的股票跌破了发行价。当初发行价不合理的高价位,如今终于显露了狰狞面容。当散户们意识到,原来过去两年来的那些上市公司的“圈钱运动”,一切都已经晚了。

        散户们开始恐惧了。他们巨大的资金开始游离于资本市场门槛。一些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的大小非和庄家们,继续玩弄股价延迟股市泡沫,希望能稍微晚一些破裂。于是股市的升跌开始了一场“忽悠”的游戏。每一次上升后,都是一次更加猛烈的下跌。股市谣言突然满天飞,每一次次的升跌,一次次散户们的大败而归结束。散户们散沙般地首鼠两端,买入的亏,卖的也亏。一次次上当后,终于散户们受够了。一场散户们方向一致的“农村包围城市”的游击战,开始攻击中国A股股指。

        拥有股市三分之二资金量的散户们,方向一致的冲击波是极为可怕的,这股草根力量是任何国内外机构投资者都不可对抗的。职业机构投资顾问们的股评成了废话,没有散户再对上市公司的任何正面声明作出买入的回应。视上那些面露愤怒和疲惫的散户们,已经对金融分析师和任何商业明星的夸其谈,都没有了任何兴趣,他们只有一个方向一个动作,那就是狠抛。

        散户们一直被很多机构和主要股东认为是好“忽悠”的一族,金融机构和上市主要股东对于散户投资者的态度,犹如房产开发商、中介商、炒房团对待普通买房人那样,一直是居高临下的。他们感到散户们就应该跟着他们的指挥棒走。如今那些被认为好忽悠、游勇散兵不成气候的散户们,终于开始了一场“泥腿子造反”。

        股市还在跌,从6000点降到昨天(六月18日)2800多点。中国公司的市盈率降低到了20倍了。比美国还低。可就是没有买。为什么?散户不玩了,玩也是亏,不玩也是亏。那么还是把钱退出来放在银行里,自己看着最稳妥。

        谁是这一切的罪魁?电视上衣冠楚楚的机构分析师们还在唾沫横飞。电视前的散户们,疲惫地把跳过了财经频道,哀大莫过于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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