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9年前,北京申办2000年奥运会失败当天,中国青年报记者刘海涛、马明洁在天安门广场采写的一篇新闻。15年前,读到此文,我泪流满面。15年后的今天,2008年北京奥运会即将开幕,重读此文,我还是禁不住热泪盈眶。在奥运的脚步越来越近,举国欢腾与杂音四起同在的时刻,我把此文推荐给大家。让经历过1993年9月24日的人们有一个清醒的回忆,让没有经历过那一刻的人们了解一段尘封的历史。
9.24,一个平平常常的黎明。
9.24,一个与众不同的黎明。
凌晨2:36,人们从电视从广播里,听到萨翁吐出那个亿万人期待的名字。
那个亿万人期待的名字不是北京。
4:30,记者来到长安街。长安街汇往天安门的人流中,有背着大包小包远道而来的游客,也有骑着自行车的北京人;有霓虹灯光里步履蹒跚的老人,也有双手被父母牵引着的儿童;有三三五五肩并肩的一群,也有急匆匆的单行者。这些同是来观看升旗的人们,有的已经知道了来自蒙特卡洛的消息,有的也许还在期待着蒙特卡洛的消息。
在人民大会堂北侧,记者见到一位自称刚从澳大利亚回国的女士。“我一知道结果就来了。当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真的,我睡不着,心里堵得难受。我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只想到广场看一次升国旗,听一听国歌。”她说,作为老北京,我最清楚北京是什么样子,我也见过悉尼。尽管明白北京未必是幸运者,可当这一切真正成为现实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无法接受。
一位身穿单衣,背着行李的小伙子话未出口,看了一眼记者的证件,便哽咽了。他告诉记者,他才下火车,本来是要转车去东北的。可他听说了北京没有成功的消息,立刻就哭了。“我从来就没想过北京会输,有老半天,心里都空空落落的。我想不能这样就走(离开北京),我得去看升旗,哪怕到广场站站也行。”
一位操着老北京口音的年轻人说:“我把电视抱到院儿里看的,一听没戏,我蹬车就奔天安门。我不看升旗,只是想到这来找人聊聊,不聊不行,我能憋死。你想想,下回,还不得等四年吗?”
5:30,晨曦微露。越来越多的人们从四面向那高高的旗杆下汇聚,广场静悄悄的,人们默默地等待那个庄严时刻的到来。
在金水桥前的铁栅栏边,站着三个9月初才考入北京化工学院的大学生。晨光中,他们脸上的倦意依稀可辨。为了赶上这个不同寻常的黎明,他们在广场守候了整整一夜。三个多小时前,他们从广场布置花坛的工人师傅带的收音机里得到消息。他们每人手里提着一袋面包,那是前一天晚上为了驱赶后半夜的秋寒而准备的。可谁都没有吃。
5;50,东方的天空出现一抹云霞。
一声声汽笛自广场东南北京站方向传来。
人民大会堂的身后响起军人嘹亮的歌声和口号声,这是守卫祖国心脏的武警战士在操练。
人们在东南西三面围住旗杆基座,注视着被云霞唤醒的天安们。
6:02,那个熟悉的方队从天安门城楼中走出来,咔,咔,咔,迈过金水桥,穿过长安街。
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回旋在天安门广场的上空,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在晨风中徐徐展开。
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女声随着旋律唱起来。记者扭头看去,认出来了,那是我们的同行,一位中央级报纸的记者。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好运北京,把太阳揽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