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反腐要打人民战争

是夏天，凉爽总是暂时的，炎热总是绝对的。霍尔在这样的天气出门，平常是打伞的，可这一天却打了伞。这是一把新伞，试试。可是，透过薄薄的伞面，还可以感到热气逼人。

在家家乐超市门口，霍尔碰到了哈一。问候已毕，霍尔问：“还在家？”

“买的房子在这里，也不想再到县城买房子了。所以就骑电动车往返。到开学后忙些再住到学校里去。”

霍尔的妻子紫艾进去买货，他们两个就在外面闲谈。哈一问：“昨晚看新闻了吗？”

恰好锯子听到了，走过来说：“霍先生是有新闻必看的。”

霍老说：“错了。年逾七十，规矩就没这么严了。经常没看，放新闻时正是吃饭时，也没法细看。带孙儿，也没法细看。有什么事？”

“昨天中央纪委会同有关部门召开实施《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第二阶段有关工作会议。反腐要实行国际合作。”

“没注意到这则新闻。提出了什么措施？”

哈一想了想，苦笑着说：“没说清楚，我也不知道其核心措施是什么。”

“那就有几分难了。如果不打人民战争，反腐是无法取得成效的。如果把反腐只看作政府的事，不当成人民的事，那就很艰说会取得历史性突破。当然，我想，中央是会这么想的。”

锯子说：“这是什么道理？”

“你想一想，在我们的政治运行链条上，人民群众的作用有多大？有多少官真正是民选的？群众在监督体系中起了多大的作用？人民群众对这个官有意见，如何来表达自己的意志？人民群众想罢免这个官，能通过什么途径实现自己的主张？在这政治生态链中，人民群众的作用很小甚至不起作用，所以腐败的滋生就得不到有力的监督和清除。党中央想改变这一切，可是一直没有彻底做到。因此，不打一场人民战争，是不可能把反腐工作进行到底的。”

哈一说：“在政治生态链中要如何才能加入人民群众的力量呢？”

“要从上下两个方面合作。上面要有一整套体系，察民意，体民情，遂民欲，彰民智。下面要有一整套体系，伸民权，张民声，壮民气，益民生。如果做不到这几点，腐败就有滋生的土壤。”

两人齐问：“要怎样才能察民意？”

“记得我说的民主的三种形式吗？一是民主讨论，二是民主协商，三是民主票决。民主讨论就是察民意的重要形式。它有四条途径。进行民意调查，行；从互联网上看民意，行；可要真正了解民意，还得到人民群众中多开几个座谈会，明查暗访。可这样的了解民情，容易为政府所控制，以前常是这么做的，可是所起的作用不大，民意得不到真正的了解，也就在于没有一个有效的暗访机制。在这样的座谈会上，与会的只说掌握会议者所爱听的话，掌握会议的人也有意引导与会者说他想听到的话。如果允许在报纸杂志上公开讨论，而且保证所发表的意见会有人读到，有人理睬，有人研究，有人采纳，这才真正叫察民意了。”

哈一说：“那么，如何体民情呢？察民意和体民情有什么区别？”

“察民意与体民情不是一回事。上海的刘佳案，你能说有关部门没察民意吗？也做了很多事情，还到北京道了歉，也赔了钱，可是没能深刻体会民情，这个姓刘的还是觉得其意未彰，其情未伸，其志未遂，结果死了那么多人，造成了一个大悲剧。”

哈一说：“可是，要做到这一点其实非常的难。”

“缺少一种同民众交换心情的体制。站在我的角度似乎什么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可站在他的角度却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必须以死相搏。这就是没体民情所造成的恶果。因此要有一些对社会学心理学有深入研究的专业人士经常对民意进行分析，深入体会民意民情，这才可以让不该发生的悲剧不致发生。现在很多事情就是不能从民众角度来研究分析，因此就发生了很多可以避免的事情。”

“那么如何遂民欲呢？”锯子问。

“干群纠纷有发生在很多类型，但并不是一个非常多的数字。大体上可以分成这么几种。一是群众的经济利益受到侵犯二是民众的人身权利受到侵犯，三是群众对某些事情不了解，政府工作缺乏透明度，造成误会。四是对民众关心的事政府没有及时处理，民众产生了意见。等等。如果经常分析这些事情，能站在群众的角度来对待来分析，想民之所想，思民之所思，为民之所欲为，树民之所欲树，就可以轻易地做到遂民欲了。”

“彰民智呢？”两人齐问。

“在上者总以为我行你不行，不让群众出主意，群众一说话就以为只不过会添乱子。这是很多问题得不到及时解决的重要原因。只要观点变了，树立群众观点，认为群众高明，这个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其实很多时候，在上者并不高明，因为他只能从在上的角度来看问题，也就看不到全面，只看到局部。如果能让下民也出来出主意，看问题就比较全面了，也就避免了犯错误的可能。改变观点就行了。”

“可你说的这些似乎同反腐没有直接关联。”哈一问。

“真正做到反腐的前提是体察民意民情，知民心之所向，知民心之所怨。如果这一前提不存在，哪能反腐呢。”

这时，紫艾买完了货出来，谈话只能马上结束。霍老说：“以后再谈吧。”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