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博客| 空间服务| 博客圈| 搜索圈子
正在加载用户信息...
(原创)巍峨的大兴安岭(七)火!火!火!
2007年10月01日 20:58:08 作者: 海岛的小草

   自从那场牵动全国亿万人民的大火后,十几年了,大兴安岭没有发生特大火情.近期又有一场较大的火,好再扑灭的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但林区的一个火星都动着国家最高领导层.难怪古人云水火无情啊.看到森林武警部队的装备已有很大的改善.难免又想起我们40年前在前大兴安岭时发生的几次大火灾.那时国家还很困难.装备比现在是天壤之别.但在当时也够现代化的啦.近十万部队在林区修铁路,防火理所当然是头等大事.我们就住在林区深处,一个火星就会酿成不可估量的损失.1965年.嫩江大草原一场大火烧的我们各级领导都神经极为敏感.为防火还给铁道兵东北指挥给我们师配了两架直升机,以备急用.我想起在我们部队林区经历过的三场大火;火!火!火!

                        第一篇   草原大火

   1965年秋天.部队还在嫩江大草原修筑路基.一场大火从天而降.那时嫩江大平原还是荒草茫茫,人烟稀少;时值天高云淡,秋高气爽,一人多高的荒草已发枯了,不知道那儿放火烧荒,引起一场大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以每小时十几公里的速度由东向西,向大兴安岭林区扑去.嫩江县告急,齐齐哈尔地区告急,黑龙江省告急,这要烧到大兴安岭,中国的半个森林区就会化为灰烬啊.周恩来总理紧急以中共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的名义向铁道兵和沈阳军区发布命令,不惜一切要在大火到达林区前坚决将其扑灭,传说周总理说:要烧了大兴安岭,让铁道兵和沈阳军区的司令员提头到京,这话要是出自彭得怀元帅之口还在情里之中,但是出自周恩来总理之口,就说明此事实属太大了。

    铁道兵急令在嫩江的三师,六师,九师就地转入灭火战斗。沈阳军区急调两个步兵师赶赴火场,铁道兵和沈阳军区的所有的汽车都调到火场。空军出动了数架运输机和侦察机配合行动,十几万大军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与大火展开了空前的博斗。部队接到命令,连夜整装出发,三师和六师奉命在嫰江大草原的西部开辟防火隔离带,那边离火场还有二百多公里,我们师和沈阳军区的两个步兵师直扑火场灭火,所有的工程机械都调给三师和六师.以确保最后的防火线能在大火到来之前能够将其扑灭,指挥部将所有能调动的汽车都调给扑火的部队,作为机动灭火。

    草原和森林有不同之处,草易燃烧,但几分钟就燃烧完了,森林烧起来一处要一两天才能烧完,草原烧过火,来年就能重生,这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吧.但森林要恢复到原样可能要上百年或几百年。为了截断大火,只能在火头前面烧出防火带,让火停住,靠人扑灭是不可能的,我们几个团奉命乘汽车赶到火头前打隔离带,汽车在一望无边的草原上奔驰,有土路时在土路上颠簸,没有土路就按军用地图上标明的位置在草原上飞驰,人颠的晕头转向,车速却就是上不去。跑了一天,刚下车打防火隔离带,大风吹着野火又扑过来,立即上车再向前跑啊,人在车上吃压缩饼干,车靠飞机空投汽油跑,那两天部队真的是疲劳到了极限啦,衣服都连烧带挂都成了布条了。战士们上车就睡,啥也不顾了,汽车兵更惨,睡不了觉,还不能出事,有的就靠吃辣椒提神。有的团枪在火头打出了防火带,但有的团没打出来,火就从那边烧过去了,那时正当深秋,天高云淡,芒芒草原无边无迹,风景秀丽的大草原谁也无心欣赏,没被烧死的野兽时不时的窜出来乱跑,我们也顾不得去理它们,当时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让火烧到大兴安岭。西边那两个师也紧张的很,没白没黑的打防火隔离带,那是最后的防线啊!所有的推土机,铲运机,装载机日以继夜的拉出防火带,十万大军都为一个目标,保住林区,眼看就要烧到森林边啦。就在万分紧急时,风云突变,乌云压过来,一场难得的雨夹雪从天而降,雨雪下了一天一夜后,气温急降到零度,火彻底熄灭啦,站士们前几天又热又渴,现再是饥寒交迫,为了确保不再死灰复燃,我们奉命反复寻查,衣服已破旧不堪啦,雨雪又浇的透湿,饿了就啃压缩饼干,渴了就和雨水,那才真的尝到叫饥寒交迫的滋味了,直升机忙着运送给养,侦察机往返寻查火情。又忙了两天,好再雨雪又大啦,指挥部确信火灭了,才命令疲惫不堪的部队撤出休整,天助我们啊。

  这是铁道兵进入大兴安岭的第一次大火,是警钟,也是考验。

            第二篇:塔河县的大火

  70年冬末,我们团部已奉命迁至塔河县城,所为的县城,只有两万多人,一条十字街.百货大楼,电影院.县医院,县政府占着街的四角.沿十字路口向四面延伸几百米,各单位依次排开,这就是县城啦.城西一公里多,是火车站.铁路职工宿舍也在那边.百货大楼是座落在十字路口西南角的一个二层石木结构的建筑,有1500多平米吧。县邮电局就在它的南邻,是和百货大楼连墙的二层楼,我们团部在他们西面,两个楼相距不到三十米,三月初的一个晚上,天还很冷。刚吃过晚饭,我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三声枪声,有人喊着火啦,团部警卫排的哨兵慌乱中抄起冲锋枪朝天就是一梭子,达达达...几十发全打出去啦,周围十几个单位的哨兵都鸣枪报警,修理连的一个副班长回屋抄起一挺轻机枪,朝天一口气打出一个弹鼓,一百发子弹哒哒哒的划破塔河的夜空。火车站的十几台蒸汽机车头也跟着凑热闹,同时啦起汽笛。县武装部的稀里糊涂的拉响了防空警报器,枪声,汽笛声,防空警报器的响声,人们的呐喊声震颤着塔河县城。全城象开了锅似的乱成团,那时的兴安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枪声就是警报,火光就是命令。不需要等上级的命令,况且塔河还没有消防队啊。

  我听到枪声,立刻招呼后勤处的人奔向百货大楼,我们离的最近,也就第一波冲到大楼门口.已经下班儿啦,大门锁着,里面灯火通明,只见一股股浓烟从上层向下卷来.大门没有防盗门,只有四扇大玻璃门,喊人喊不到,我急中生智,把皮帽子的护耳放下,用大头鞋(寒区部队装备的毛皮鞋)一脚揣碎玻璃,打开大门,团部的人也到啦,上百人一拥而进。大家抢着向外般东西,这时团参谋长到了,百货大楼的人也到了,有统一的指挥啦,立即组织抢救。参谋长命令后勤处的和特务连的上二楼抢出财务部的保险柜,再抢别的东西,我们冲上二楼,只见天花板的四周向下喷出烟,看来火是从天花板上烧起的,我们分头抢救东西,财务部的几个大保险柜太重,从楼梯抬出来根本不可能啦,我大声喊着,从窗户推下去,几个棒小伙喊着号子,把几个保险柜从窗户推下去了,至于摔成啥样,谁也顾不上啦。接着大伙儿把能搬的百货都从窗户扔出去,连暖水瓶。玻璃器件都扔出去啦。物资基本都枪出来了,天花板的周边开始窜出火苗,电灯也突然熄灭,听到参谋长大声命令全撤出去,我们立刻撤出。出门后才看到街的四面都被部队封锁了,枪出的物资也基本堆积好啦,团长在外边指挥着,撤出的命令是他发出的。他又命令我们立刻回团部,各自到自己的楼顶守着。严防大火殃及我们的办公楼。别的分队分头守着十字街的那三个楼,防止火烧连营,处长让我带着十几个年青干部的爬到楼顶守候,这时我才看到楼顶是木结构的,钉着油毛毡,那可是沾火就着啊,我让下面的同志提水上来,把油毛沾泼上水,顺间便结成冰。我们十几人骑在屋脊上,楼着埽吧,颤颤惊惊的看着相隔不到三十米的白货大楼在燃烧,这时才感到小北风冷风嗖嗖的。对面楼内大火呼呼的燃烧,窗口象火焰喷射器似的向外喷着火龙,伴着劈劈啪啪的响声,好不壮观啊,真有"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的感觉。"四周黑漆漆的,信号弹不时从各方向射向天空,一道道象烟火似的划破夜空,他妈的苏修特务这时也来凑热闹,好在这些狗日的也就能放几个定时发射的信号弹,别的也从没敢干过。天越来越冷,三月的大兴安岭仍是寒气逼人,我们在楼顶冻的瑟瑟发抖,还不敢乱动。下面送来皮大衣,姜汤,饼干等让我们充讥驱寒。我们怕滑下楼顶,只能靠传递到把食品送给每个人,但得到的命令还是严防死守。因上下楼很危险,处里剩下的人都是老同志,也没法换人了,只能咬着牙坚持吧。处长让我们要格外小心,决不能有丝毫的放松。到凌晨三点多,对面大楼的屋顶开始冒火了,接着轰的一声,大楼顶塌架啦,大火卷着未烧尽的木料冲了二十多米高,把塔河县城照的如同白昼,片刻间又轰的一声落回楼的墙内,慢慢小了下来,那场面颇为壮观。到五点多时,光剩下大楼的残垣断壁和烟尘了,原来建楼时为了防寒,天花板上面都铺着一米多厚的锯末,锯末易燃,但烧的很慢,这给我们留出了抢救物资和防止火势漫延的间,事后查明是邮电局的夜班儿人员烧火取暖,因石墙上的烟囱露缝,火苗窜到隔壁百货大楼的天花板上,点燃锯末而造成火灾的,老天也有好心,那天风很小,没助火威,不然整个塔河城就会火烧连营,化为灰烬,还要波及到原始森林。

    事后听说,师长在加格达奇听到报告后急了,立刻上直升机要飞往塔河。没想到刚起飞发动机就因出故障停机,直升机扑通一声摔落在停机坪旁边的沼泽地里.松软的沼泽地救了他们,没伤人,也救了直升机。参谋们说换那架去吧,师长连惊带气的挥挥手说:"马上备轨道车,不坐他妈的这破玩艺儿啦."如果是本师的人,他肯定要骂个狗血淋头,后来空军派来技师检查,说要换发动机,沼泽地里进不去吊车啊,还是铁道兵有办法,起重工程师让人在沼泽地里铺上板子,用三根长木杆做成三角架,用手动起动器把发动机换下来。也创世界航空史的吉尼斯纪录啦。

   古人云:水火无情,没亲身经历是体会不到的。

                     第三篇   呼玛河畔的火

    转眼到夏初了,沉默一冬的呼玛河又奔腾起来,在河湾处水深流急,就象发怒的黑熊,咆哮如雷。到平缓处又象美丽的少女,晶莹而平静。团机械连和汽车连就坐落在呼玛河畔,呼玛河是黑龙江的一个支流,森林的雪水把河水变的冰冷刺骨,河里的各种鱼又大又肥,特别是鲑鱼更是鲜美无比,这对长年吃干菜蜡肉的人们来说是挡不住的诱惑啊。为了安全,部队严令禁止捕鱼打猎。但连队多是分散作业,有的连队还是偷偷的炸鱼,套野兽。机械连没有爆破作业任务,连队也没就有爆破器材,更不懂爆破技术,但有的兵到施工连队住勤时偷偷要点带回来,连长是看着这么多鲜美的鱼吃不着也干着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个眼地装龙做哑。一个星期日,机械连的三个家伙偷偷来到河边,用酒瓶装上炸药,点燃导火索,扔进河湾水深处。但这三人毕竟不懂爆破作业,又是偷着做,难免发毛,点火后把炸药瓶扔进河里,却把还在燃烧的火柴顺手扔到身后的草丛里,点燃了枯草。春末夏初还没到雨季,新草虽然已长出,但苦草还很干,火噗的一下燃起来。那天风不大,但火很快就烧起来啦。三个人一见害怕啦,脱下上衣边扑火边喊人救火。两个连队听到起火了,抄起家伙都出来啦,幸好过火面积不大,苦草中新草不少,火烧的不大。一阵忙乱,火总算扑灭了。他们怕死灰复燃,又到河里取水把过火的草地浇了一便。两个连首长又反复查过,才带着部队回去。汽车连长是个56年入伍的四川兵,见到河里漂着不少炸死的鱼,就领着十几个人跑到水势平缓的河段下水捞鱼。这次扑火有功,又借机捞了二百多斤鱼,高高兴兴的回连队啦。除了给伙房百十斤,连部挑大的留了二十多条。

    失火的事很快就汇报到团长那儿啦,团长黑着脸到后勤处让我跟他去看看,我立即跟随团长先到到了机械连。刚扑过火,连队一片狼迹,战士们都在洗刷。小车进了营区,机械连崔连长和指导员才忙着出门迎接,进门团长把他们一顿臭骂,团长是抗日战争后期参加革命的老资格,不骂人不说话的手,和亮剑中的李云龙差不多:"妈了个巴子,别说烧了林地,就是烧了这两个连队,你们也要进军法处,妈的我这个团长也不用当啦。"说的我也到吸一口凉气。这两个连共有200多台工程机械和汽车,后勤的油库也在这儿,上百吨燃油啊。要烧了,这事可通天啦。机械连是团部的直属连队,汽车连是后勤处管的连队,我看到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挺可怜的,就打圆场说:"失火是大错,但扑救及时,没造成损失,让他们接受教训吧,团长您消消气,到汽车连看看吧。"团长气呼呼的说:“写出检讨,明天你们两人亲自送到我那儿。”说完就起身到汽车连,进了连部,丁连长和牟指导员才忙起立敬礼。丁连长失火无过,救火有功,掩饰不住心里的得意。他让团长坐在办公桌前坐下,又泡茶又递烟。我看着他那个样有点怪怪的,低头一看,妈妈的,桌子底下水桶里有十几条大鱼。我在团长测后坐下,翘着二郎腿,叼着丁连长的递来的香烟,眼睛盯着那桶鱼,不时看看丁连长,指导员正在汇报连队情况,连长对我直使眼色。我伸手比化个八,他急的直瞪眼,比化个二,我吸了口烟,慢悠悠的吐着烟,伸手比化个六,又看看团长,意思说不给六条就让团长看看,这小子忙过来给我倒水,踢了我一脚。比化了个五,我笑着点头,买卖成交。刚回到团部,丁连长就来电话,操着一口四川话:"格龟儿子,你口张的太大啦,格老子才留了八条。"我笑着说:"妈了个巴子,让团长知道你不但一条留不下,还要挨骂,谢我不应该吗。别说团长,让处长知道也饶不了你啊,我们十几个人才要你五条鱼,你真他妈的小气...."笑骂过后才说正事。

    晚上后勤处的大吃了一顿美味的鲑鱼,真是回味无穷啊。

 

 

正在加载博主信息...
正在加载博主日志...
圈内相关日志
正在加载分类相关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