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伴随着两声低沉而清晰的金属铰合声,一副冰凉的手铐扣在了文清的手腕上。文清没有任何抗拒,也很沉着。迈步离开了自己早已经收拾好的办公桌,跟着公安局的人向这个宽大办公室的门口走去。
“文市长……”秘书在身后突然失声喊了出来,语调明显带了哭腔,文清和前来实施逮捕的三名警察都停下了脚步,文清回头看了看眼泪已经夺眶而出的秘书,脸上浮现了一丝安然的微笑,似乎在告诉秘书:“好好工作。”扭头继续向已经敞开的办公室大门走去。
“等一下!”一名警察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回身抓起了搭在文清办公椅上的女式西装外套,递给了正扶着文清胳膊的一名女警察,女警察会意地接过外套,轻轻地盖在了文清被铐着的双手上,同时也松开了抓着文清胳膊的手。
“谢谢!”文清感激地看了看这三名自己并不认识的警察,然后跨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最后一次走在了这条自己曾经无数次走过的市府大楼的走廊……
上面这一幕发生在2004年5月初的一天,这件事很快就成为了该市的爆炸性新闻,这不仅因为被逮捕的是一名女副市长,而是谁也没想到翻船的会是这位一向兢兢业业、和蔼可亲,总是出现在老百姓中间体察民情、嘘寒问暖的文副市长,更不必说她还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女领导干部的典范,据传将出任下一任市长职务。
事情是这样的,由于该市煤气管道由于年久失修,需要进行一次全市管道整体改健工程,主管市政的文副市长亲自抓了这个项目的招标工作,几千万的项目最后由本市一家工程公司承揽下来。可是谁也没想到,工程质量上出了大问题,引起了一个居民区煤气泄漏、爆炸事件,伤亡几十人,损失惨重。后来经过有关部门调查发现,承包这个项目的那家工程公司,根本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文副市长却力主将这个项目交给他们去做。
曾几何时,其丈夫董某和老婆文清是一对令许多人羡慕的恋人,被誉为神仙眷侣。她漂亮、有才华,是当年师范学校的校花。其夫也算得上是一位英俊潇洒的小伙子,棋琴书画样样精通。两家的距离很近,两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结婚后也是你情我爱。
董老师现在一所高中教物理,二十年如一日,文清毕业后也教过几年书,后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她被借调到政府部门帮忙,帮着帮着就留下了,先是在计生办公室上班,后来又去了妇联,接着是秘书处、组织部等,转了好多个部门,到哪儿她都干得不错,职位越来越高,官也越做越大,现在的文清,已经是这座拥有四百万人口城市的一位年轻的副市长了。
老婆文清是副市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吼一嗓子整座城市都得倾耳聆听,是局级干部,每天上下班都是小车接送,殷勤的秘书不离左右。董老师是位中学教员,每天给嘴丫上刚现绒毛的孩子们讲授物理知识,骑一辆除了铃不响剩下哪儿都响的自行车穿梭于家和学校之间,是干部但没有级别。
如今温柔贤惠、知书达礼的文清,在迈入仕途后就立马像变了个人似的.
其夫董某是个极容易满足的人,按文清的话讲就是不求上进缺乏远大理想没有抱负。对当官没什么兴趣,也不愿意为点钱而折腰做金钱的奴隶。做好本职工作,收入稳定,家人平安过安逸的日子,这几乎就是他的追求的全部。
在广大市民的印象当中,他们的女市长是个精力充沛和蔼可亲之人。文清主抓市政这一块工作,和老百姓打交道的时候多。老百姓嘛,居家过日子就难免遇到些不顺心的事儿,诸如下水不通畅楼前小商贩挤占交通等此类的琐碎时时都在发生,只要他们觉得有必要向上级反映,一个电话就可以打到文清那里,不出二十四个小时,文清就会按照就职时的承诺给予答复解决。这还是些小事,当遇到暴雨袭击,重大交通事故等突发事件时,文清就更忙了,有时候几天几夜都不回家。这也都不算什么,谁让你当官了呢,人民公仆嘛,占了那个茅坑要是不干事儿也不好,兢兢业业为人民服务没什么错,贪污腐化更不可取。其根源是,她作为父母官就从来不为其夫这个普通市民着想,每天一回到家,刚刚还在秘书面前谈笑风生的她转瞬就成了霜打的茄子,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一样瘫倒在床上,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换上的是一副皱紧眉头的冷漠。夫妻间很少交谈.家里的大事小事的都由她一个人研究决定。对其夫颐指气使也成了习惯,总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你应该怎样怎样不该怎样怎样。还能怎样呢,家里的一切都是文清的。
家中的保姆换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了,都不中文清的意。最后干脆就不再用保姆了,家务事全由其夫干.
他们现在的住房是市里分给文清的,很宽敞,宽敞得令人心里也时常感觉空荡荡地。
房间多了,其夫和文清一人住一个房间。她的理由是她的作息时间不固定,夜里有时会很晚才会睡。夫妻间的性生活也跟着变得可有可无了。
人都说女人在夫妻性生活方面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文清早就没了那心气,她一天到晚都在寻思着怎样巩固自己的地位树立好自己的形象。官场如战场,人事关系复杂着呢,尔虞我诈,互相利用。文清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干部,走到今天这一步纯属硬干出来的,另外就是得益于在各级政府中必须有女干部这一条。但她的心计还太过于单纯,为人处事还都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文清真的很累,累得有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其夫和她做爱恨不能要让他提前十来天和她预约,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实在推辞不了时才下决心和我来那么一次,完事后还要到卫生间洗上半天.在她的心目中,事业第一,孩子第二.夫妻做爱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的时间和质量也越来越差.
那是一个周末的,文清难得的在家呆了一天。晚上,她破天荒的主动要求了一次,但她的主动在其夫看来却怎么着也有点不舒服。其夫也没有拒绝,可万万没有想到,那一次其夫根本就硬不起来。文清似乎也有点意外,揶揄地问了其夫一句,你是不是不行了?不行就算了。
她当时无意中的这句话,让其夫残存的一点点自尊也顷刻间荡然无存了。从那以后,文清再也没有主动要求过。
背叛一个人其实非常简单,平时你没有动过这种心思时会对报刊杂志上的一些稀奇古怪光怪陆离的艳遇有些不理解,只要你把眼睛瞪大些对周围的人再多留意些,你就不难发现有时机会就在你的眼前。
英子也是其夫学校的老师,教语文的,三十多岁,戴副眼镜,人很娇小,弱不禁风的样子。她说起话来也很好听,细声细语地,充满了女性的娇媚。英子的家和他们家距离不远,只隔了两条街,所以都骑自行车上、下班,董老师知道她老公是个生意人.其余和一些情况他并不去想打听. 她不像是有钱人的老婆,董老师不像是女市长的丈夫。
在单位里董老师和英子从不多说话,怕惹上些闲语是非。但日子久了,每天上、下班路上和英子的交谈成了其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内容。离家早时其夫会在路上慢些骑车等英子,有事耽误了时间出门晚了也同样会见到等其夫的英子。他们心照不宣,都知道彼此之间寂寞的心中有对方,但又不敢把这层纸捅破。
英子喜欢文学,平时也摆弄些文字,在一个中文论坛里当版主。董老师知道后也天天上网到那个论坛去玩,东拼西凑地写些酸溜溜的诗歌贴到论坛上。
转机的出现是在2003年夏天。那日上午学校给教师搞了点福利,每人三个西瓜。董老师知道家里不缺水果,拿回家也是眼瞧着烂掉,所以就留在办公室里直接由大家消化。下班后其夫空着手和英子走一路,她车后面驮着那三只西瓜。英子先到家,就在她应该拐过一个街角和平时一样和我说再见时,她刹住车子,笑眯眯地对董老师说:“我家在七楼,这三个西瓜你帮我拿上楼去吧。”
说完这话后她的脸有些红,或许那是因为天太热的缘故也说不定。
董老师晕头胀脑地随英子进入她所在的生活小区。进了英子的家门,好大好漂亮的房间啊,雍容华贵,典雅大方。这只是初步的感觉,在英子的指挥下,董老师直接把西瓜拎到了厨房。这时,英子站到了董老师的面前,变戏法一样拿出条洁白的毛巾,伸过来为董老师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她胸脯一鼓一鼓地,含情脉脉地望着其夫。这时董老师突然感觉下身像被电流窜过一般,久违的坚挺又回来了,董老师先是抓住她的手,在她没有拒绝或是没来得及拒绝的当口,董老师把她拥入怀中。然后是接吻,然后是一点点吻到了床上去。
从此董老师和英子成了情人,英子还给起了个很浪漫的名字,叫作正午情人。因为他们大多数约会时间都选择在中午时分,也只有那一段时间他们才会有机会在一起。约会有时候是在英子家里,有时候是去宾馆。
和英子在一起他们相当默契,目的明确,就是为了做爱。所以在见面之前身体就已经开始准备了,见了面直奔主题从不拖泥带水,办完事再说其他的事情,免得破坏了心情搅乱了兴致。他们差不多一周内总要见上一次两次的。
后来他们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那天中午,正当董老师和英子在床上翻云覆雨正来劲儿的时候,她家的房门打开了,英子的丈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那男人并没有怎么为难董老师,只打了他一个耳光。接着他拿出一张纸让他签字,那上面写着董老师和英子通奸的过程。
后来的事情就不难想象,英子的老公拿着那些所谓的罪证找到了文清,要求文清在必要的时候有所表示,恰好,全市煤气管道改建工程正要上马,这个几千万的项目就顺利成章的交给了那家公司……
这天,文清回家后,把那个纸袋放到其夫的面前,没有说一句话,那一夜,文清在书房里始终没出来。
直到那次煤气爆炸事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