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衣凡还没来得及想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我连同行李已经到了那个小山村。踏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竟不能够回想如烟的往事。虽然他仅仅有27岁,但是他已经开始向往从前。
衣凡背着一大堆生活必需品,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脚下是柔软的草,草在风中起伏波动,偶尔有红的、黄的花,在开放。这里能够听见清脆的山雀的叫声,远处还会传来牛马的嘶鸣和牧人响亮的鞭子悠扬的吆喝。他不知不觉被大自然感染了,甩下包袱跑了起来,这时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小山村了。
衣凡在他的日记上迅速地写着。他喜欢记日记。现在他的日记有十五大本。但他觉得自己记日记的方式虽然没有变,可是记日记的目的却与原来大相径庭了。最开始是因为被迫才写日记的。现在则是述说心里的苦闷。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就随手写下来,遇到悲伤也不要别人安慰,只是在日记里倾诉,仿佛和自己在梦里进行谈话。
他很快就写满了两页,觉得心满意足了。他和衣躺在床上,小山村的夜寂静极了,衣凡的心一下安静下来,现在除了睡觉没有别的念头,用哲学讲这是规律。他嘟囔着钻进蚊帐很快就睡着了。
现在的小山村浸润在皎洁的月色里,一簇簇的小山幽丽妩媚,远处不时传来几声蛙鸣,更显得夜的空寂,一排一排的红砖瓦房整整齐齐排列在小山丛中的一块平地上。这时各家各户都已经熄灭了灯,农人们在在结束了一天的劳动后,终于回到了自己家里稍作休息。就连平时最忙的村长家里也是一片寂静。噢,也许并不寂静,如果你仔细听的话,也许能听见村长大来和妻子的悄悄话。“几天村上来了个大城市的男娃?”这是大来妻子的问话。大来慢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地吐出来。烟雾向周围扩散着。他似乎并不急于回答妻子的问题。妻子原本躺在炕上望着他光着的脊背,见他不知声,便爬起来和他对面坐着,看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接着说,“我听二婶说这娃是个大学生,还有城市户口,怎么会跑到我们穷山沟来了?”大来又吸了口烟,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我也正在合计这小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你今天和他谈过话了?”“还没有。”“那你每天让他到咱家来吃饭吧!那娃子刚刚离开家,也怪不容易的。”“看看再说吧!”“说准了,你每天就让二娃子告诉我一声,我晚上准备点儿菜,你可别忘了。”“嗯”大来妻子抵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就倒下睡了。大来继续抽他的烟,想着事。大来望了一眼睡着的水花,掐灭了烟,也躺下了。“这女人怎么对这城里娃这般热心?……也不知道明天村里对这件事会有什么反映?……”他想着想着便也耐不住困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