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河时期,在世界多处的岩洞,包括法国、葡萄牙、 冰河时期,在世界多处的岩洞,包括法国、葡萄牙、罗马尼亚和斯堪地那维亚半岛,发现几个带有强烈纹身暗示的小雕像。在古代,纹身的装饰有着特别的宗教意义和魔力,在皮肤上做记号意味着一个年轻男子的成年,或一个少女的婚嫁,甚至是驱魔或保障生命的永生。在现代的纹身潮流里,老旧的主题,象征爱情和战争的图样仍然是最受欢迎。
年轻人喜欢纹身,现在多是为张扬自己的独特个性或为了纪念某个人而纹。我没有纹过,是有那心没那胆,实在是怕疼。年轻时,曾买过路边摊上的假纹身,就像贴画一样,贴在皮肤上几分钟后撕下,图案就印在皮肤上了。这种假纹身图案多种多样,不喜欢了可以洗掉,还免了皮肉之苦。
记得我最喜欢的两个图案,一个是玫瑰的,一个是蝴蝶的。玫瑰贴在右锁骨下,枝梗留在衣服里,怒放的玫瑰斜斜地在右锁骨下怒放。蝴蝶那时是贴在腰上,但一直没有勇气让它露出来,只是在宿舍时才让它出头露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希望自己像毛毛虫一样能蜕变,蜕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但那时特喜欢。留了一只没舍得贴,后来搬了几次家,也不知道遗落在哪里。宿舍里那段时间女孩子们都疯了,常常比拼谁的最美。
又想起纹身,是来我单位应聘的一个女子,小臂上纹了一个字,字写得很拙劣,笔画也断断续续的,淡蓝色的颜色,应该就是最普通的蓝色钢笔水,那是一个“侠”字。这种纹身在公交车上见过几次,多是纹在乡下来的男孩子身上的。大多是爱或忍或很像女孩子名字的一个字。在女人身上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纹身。而且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侠”字。
女子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眉清目秀,但手指的骨骼却粗大,我又犯了看人先看手的毛病。在她填写完简历将简历递给我时,我才发现她手臂上的字,我没看简历,而是看她的手臂,我问她:“你胳膊上是什么?是纹上去的吗?”她用右手拇指摸着那个字,笑着回答说是纹上去的。她笑得很用力,看上去她有点紧张。
我放下简历对她说:“那对不起了,你应聘的这个岗位要直接面对客人,工作时间连多余的首饰都不许佩戴,手臂上有纹身不行呀。”我们单位是家酒店,她应聘的是前台接待。
她的笑一直努力留在脸上,她问:“那有没有其他岗位呀,你们工作服是长袖短袖呢,不露出来不就行了。”她的普通话说得很好了,但一着急,尾音还能听出点类似山西那里的口音。请示了经理,说可以让她在总机试试。这个女子叫刘一霞。
办完入职手续,我几乎没再见过她,即使有时打总机电话,让她们帮通知各部门经理开会,我也不太容易辨别出她们谁是谁,因为她们总机的话务员都用一种不同于平常说话的假声。不过,君君的声音例外,君君是我介绍来的,我曾跟她妈妈是同事,我打总机电话过去,只要是君君接的,她就会在您好之后再亲热地叫一声姐。
新来的刘一霞正好由君君带,我问君君新来的刘一霞学得怎么样了?她说:“挺好的,认真得不得了,我说什么,她都拿本子记下来,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又神秘地告诉我:“那个刘一霞胳膊上有纹身,你知道她那个纹身什么意思吗?”我猜那是她男朋友的名字。君君摇头说不对,看我感兴趣,小丫头还卖关子,但要不让她说她又得急死,所以没等我催,她就跟小八哥似的说了。
那个侠字是刘一霞的双胞胎弟弟,她弟弟叫刘小侠。她十岁那年弟弟去河里游泳死了,因为她说她妈妈说过:“不要忘记你的弟弟。”她就自己用钢笔把弟弟名字纹在手臂上了。刘一霞本来都快高考了,可她妈妈神经不太正常,家里不富裕就退学了。君君说刘一霞估计在总机干不长,她报了高教自考的学习班,还报了英语学习班。刘一霞说了:“我一个人要成就两个人的人生,为了我弟弟我也不能一辈子给人家打工。”
爱是种力量,尽管刘一霞手臂上弟弟的名字已变浅,但那种对手足的怀念却已经深深地纹进生命里,带着这种怀念的她,一直很努力地在学习和生活。纹着弟弟名字的刘一霞,将来一定会有更广阔的天空,我祝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