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领导基于对女同胞的奖赏,早就每年给予经费允许自愿参加的妇女们在阳春三月旅游一次,后又改为每两年一次。我原先浪费了多次机会,是为工作原因所致。后面几次却不肯继续浪费了,去过或者没有去过的地方一概都去,挤出时间都要去,因为机会只会越来越少、越来越难得了,何况这次是去乌镇呢!没曾想,踏入乌镇犹如踏入了童年的故乡,那桥、那水、那房屋,亲切得让我心动!分明是回到了外婆的水南街,看到了外婆桥!
乌镇地处浙江省桐乡市北端,西临湖州市,北界江苏吴江县,为二省三市交界之处。乌镇虽历经2000多年沧桑,仍完整地保存着原有的水乡古镇的风貌和格局,梁、柱、门、窗上的木雕和石雕工艺精湛。当地的居民至今仍住在这些老房子里。全镇以河成街,桥街相连,依河筑屋,深宅大院,重脊高檐,河埠廊坊,过街骑楼,穿竹石栏,临河水阁,古色古香,水镇一体,呈现一派古朴、明洁的幽静,是江南典型的“小桥、流水、人家”石板小路,古旧木屋,还有清清湖水的气息,仿佛都在提示着一种情致,一种氛围。
外婆家就在有着大木桥的河边上,也有像一整棵树木那么高大的、不用油漆的、可以拆卸了刷洗干净的、在上面压做香喷喷米焦吃的门板;也有到处可见的、沿着河岸的石板路和小街巷;也有在清清河水边擂着衣服的姑娘、媳妇儿们;还有一个用大木桶装满河水、晃晃悠悠地挑往街坊邻居那简陋厨房的、傻根儿似的男人;可亲的外婆也像那对倚着栅栏、聊着乡音的老太太那般矮小的个头、那番慈祥的面容;品着甜甜的“姑嫂饼”好像那草纸包的灯芯糕、咂着烈烈的“三白酒”想起了醉醺醺的小舅公;听到小锣鼓的铿锵、胡琴的吱呀、仰头看见古戏台上粉面小生正煞有介事地表演着戏曲,不由想起小兄妹们一同翻爬戏园子墙头的身影......
如果能够梦回童年,我还想再扑倒在外婆的怀里、听她用熟悉的乡音轻轻呼唤我的乳名、听她哼着无字的歌谣哄我沉沉地入睡、让她搂着我幼小的身体离开满天星星的注视、用她蹒跚的小脚载我走进古旧的老屋。
曾几何时,城乡建设的步伐日新月异,几乎摧毁了绝大部分的古旧,水乡民居竟然成为稀奇,人们只有随着旅游的引导去寻古恋旧。平日里,乌镇的老屋里也仅剩下了守屋的老人,曾经住过老屋的人们才对古旧怀有眷恋的感情,那些鲜亮人住鲜亮屋的人们又怎会稀罕这等摇摇欲坠的素瓦木屋?那些心里没有故事的游客淡然且漠然地、匆匆一瞥地走过,又会作何感想?那些时常走出国门欣赏他国古旧建筑风格的、制定城乡建设和国家文化政策的人们可曾会有一点点心头的震动?
多么希望每座城镇都保留一点古旧的民居文化,不要把房子都建成西洋式的“火柴盒”。那样,又何必再跋山涉水地去寻找乌镇的神秘?那样,又何必再摩肩接踵地喧闹在这本该静谧的石板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