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员立碑显示评议制度缺失

文/松榆轩主

    据《东方今报》报道，收废品的农民李怀周近日给登封市委书记张学军立了一块功德碑，碑通体黑色，高三米，碑文骈体，“赫赫伟绩、惠泽八方”的内容极尽赞誉。有人指李怀周是在拍马屁，而张学军表示，“我在登封做的工作都是我应该做的，立碑不好，不应该搞个人崇拜，”“应该把碑拉走”。

    消息一出，争议之声四起，除指农民拍马屁外，多指为“陈腐可笑”，是“臣民心态”，是“历史性迷思”，是“法治社会的拦脚石”，更有质疑会否是又一出“正龙拍虎”。赞同者认为是群众朴素感情的表达，不妨作为“警示碑”。其实这件事情大可不必苛责农民，也不必太过怀疑农民想要表达的朴素感情，对被赞誉的官员亦大可不必猜东疑西。但为官员立碑终是不妥。正如张学军自己所言，“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也就是说官员不过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而已。但中国的老百姓是天下最好的老百姓，给点阳光就会灿烂，更何况是遇到一个尽职尽责的官员，那肯定会灿烂到心花怒放，以适当的方式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情当然是应该的，但以立碑的方式来表达，确实有点复古就陈的味道，在现代社会形态下终是格格不入。立功德碑，挂功德扁，送万民伞，这都是封建社会庶民对好官表达朴素感情的常用方式，在古典戏曲、古装影视剧里也还时常出现，一个文化不高的农民以立功德碑的形式表达对官员的感激之情，恐怕也是自然而然的选择。但却留下一个问题，农民为什么会自然而然的选择这种复古就陈的方式呢？根本的原因就在于现行干部评议制度的缺失，让群众没有更符合时代潮流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见，不管是赞扬的还是批评的都是如此。

    现行的干部评议制度基本还是一种“内部评议”，或者更多的是“上官评议”，开表彰会从来都是上级表彰下级，从来没有下级给上级开个表彰会的，更何况是平民百姓以合适的方式表扬或批评官员。也就是说现行干部评议制度是相对封闭的，群众没有太多的参与渠道和方式。就比如登封这位农民，他认为市委书记表现不错，亲民而尽职尽责，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实事，想表达一下自己的赞誉之情，要是直接上市委找书记当面表达，恐怕在门口就会让保安挡了驾；而要通过人民代表来表达，恐怕这农民还不知道那个是人大代表；当然他还可以写表扬信，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农民写的信能不能引起有关部门或领导的重视，恐怕也是个未知数。最后他只能用立碑这种最古老的方式。所以，不必笑话农民的陈腐，如果这是陈腐的话，也是制度缺失下农民的无奈。如果在民主与法制建全制度下民意渠道畅通，想必这位农民也不会选择这样陈腐的方式。

    透过农民为官员立功德碑这件事，我们更应该反思的是，如何加快政治体制改革，建立更加完善的民主与法制制度，并在这个制度下形成上下畅通的民意表达渠道，这个渠道当然不只是为收集群众的表扬意见，还包括要让群众的批评意见也能顺畅“上达天听”，如此一来，官员是好是坏，群众随时都有制度化的渠道来表达，老百姓心里那杆秤才能秤出官员的真份量，而且这份量还很难人为参入什么水分。

    在民意渠道尚不够畅通的情况下，为官员立功德碑之风切不可长，如果百姓立个功德碑就能决定官员前途无量，那么恐怕就真可能出现有人质疑的“正龙拍虎”重现，“功德碑”造假一旦盛行，那么公理与私欲、正义与无耻、好官与坏官的界线恐怕就会模糊得一塌糊涂，弄不好就是个贪官恶吏横行神州的局面。要让群众摆脱“陈腐”，彻底消灭“臣民”心态，防止官员政绩在“臣民”心态下成为“注水肉”，还是从建立更民主的干部评议制度做起，让农民在现代制度下心态也现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