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5月31日 23:10:48
作者：
大官人
（本文经讲述者审核并同意发布）
到天涯两三天，发了几篇旧文，包括一篇《情人，你接受吗？》。今天登录天涯，收到一条短信，说想跟我聊聊。我不知道此人想跟我聊什么，却又不便拒绝，于是将短信里的号码加为好友，然后就等待这位神秘人物的到来。
过了半晌，这位神秘人物终于姗姗来迟。几句寒喧之后，他说到《情》文，“你的《情》文还不错，不知你在生活中如何呢？”我迷惑不解地问，“生活中？你指情人？”
“对。我是高手，或许你会把视我为流氓。”
“哦，你有很多情人？”自称为流氓的家伙，一定玩过很多女人吧，我想。
“是啊，我跟很多女人上过床。”
接着，他跟我讲起上次他与女人做爱的故事。
“我跟F女士在网上认识后，聊得颇为投缘，并相互留下了电话号码，并于第二天一起吃了晚饭。几天前的一个下午，我给她打电话约她出去兜风，当时她在一个酒店里开会。我为什么打电话？因为我知道我们见面的时候她能接受我。然后我让她开完会后在酒店等我，我去了以后直接开了房间，然后给她打电话，希望她能来。开始时，她拒绝了。晚上8点多钟，她又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我知道你不会来，但我还是在等待，我的等待已经和你来不来没关系了。我希望你能来和我聊聊天，开房间是我希望有个好的环境。结果，十分钟后她按了我的门铃。我一开门，只见她乌黑卷发，略施粉黛，双唇猩红，不算张扬。她身穿深色西装短裙，白衬衣的领翻出来，高跟鞋让腿变得修长，更显身材的娉婷袅娜,通体一份成熟的性感扑面而来，一句话：刚好，刚好，菡萏还未香消。”
他停了停，继续回忆着那天的情形。“她进门后，我关上门，然后从后面搂住了她。她本能地抓住我的手，但没有用力推开。我的脸贴在她的耳根，双手慢慢地往上移，摸到了她的双乳。慢慢地，我让她转过身来，搂着她的头靠近我。她脸色有点红润，微启着双眼，期待着。我们嘴唇越靠越近，我听到了她急促的呼吸声，也闻到了她的胭脂散发出的淡淡幽香。刹那间，我们开始狂吻起来。我开始喘着粗气，呼哧呼哧像蒸汽机喷气一般，浑身热血澎湃，滚烫得发烧，下面的东西好象也快管不住自己了，跃跃欲试直想崩出来。后面的一切本应该顺理成章了，脱衣服时她又却停下来，有点犹豫地说：下次吧？此时，炽烈的情欲让我无法容忍她的犹豫，地震的现实让我难以把最美好的东西留给明天。人生几何，譬如朝露，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于是我跟她说，现在在地震期间，也许我们会有很长时间，也许我们没有多长时间，谁知道我们会不会在地震中死去？因此，我们没有理由让自己的生命浪费掉。听罢，她略显犹豫，最终还是同意了。缓慢轻柔地，一件一件地，我为她脱掉了衣服，然后是裙子，最后是胸罩、丝袜和高跟鞋，一直让她把真实展示在我面前。”
“幽暗的灯光下，她静静地躺着。我抚摸着她的胴体，撩着她的头发。然后，我开始用舌头轻柔地亲着她，从额头开始，从两座山中间穿过，跨越那一眼井的平原，经过那片芳草地，一直来到两条大路。她闭着眼，轻轻地呻吟着，显然是陶醉于其中了。全部身心投入后，我们开始做爱了。没有想到，看似矜持的女人，做爱时疯狂到了极点。毫不夸张地说，她简直是在大叫，这是我没有料到的。做完后，我俩搂在一起，精疲力尽却又意犹未尽。这期间，连续发生了几次余震，但我们仍然沉醉，没有从床上起来去躲避。不过，即使我们死了，我也不会有遗憾，因为我们是为一种美丽而死。”
“你让女人乐意做爱的窍门是什么？”我不禁想到这个问题。
“呵呵，，你算是问对人了。”他无不得意地说。“办法很简单，浪漫，浪漫再浪漫。说俗点，我已经有我的套路了——请女人吃饭，饭店最好要有点浪漫情调，比如插有玫瑰，灯光柔和温馨，或者再播放点轻音乐。饭后，我会开车带她到附近的山上去看星星。在这样的地方，在夜晚的星空下，在甜言蜜语的诱惑下，女人很容易动情。你可以让她抬头找哪颗星星是她，从后面楼着她，亲吻她的脖子和耳垂，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赞美她，她会很自然地躺到你的怀中。”
看来，这家伙已经驾轻就熟，竟然还有自己的习惯套路，显然是个“情场老手”了。作为一个男人，我甚至对他的生活开始有些艳羡了。不过，他后面的话又让我发现，他心里还有一种厌恶，一种让人窒息的厌恶。
“你要知道，对于我来说，高潮凝聚了生命中的美好。高潮的感觉是那样美好，刹那间我有想它永恒的感觉。做爱时的激情是真的，不过做爱后的空虚也是真的。其实，我的骨子里充满着对死亡的恐惧，而且做完后会有一切皆空的感觉。”
我想大概是这样的吧。男人做爱后有被掏空的感觉，就像是快要死了一样。不过，你的感觉很强烈，说明你做爱时非常投入，以至于将全部精力都一泄释放了，以至于做完就开始呼呼大睡了。高潮让人感觉非常美好，可完后却又精疲力尽，甚至有种死亡前的感觉。这种反差，我想男人都体验过吧。
“你要知道，和深深吸引自己的陌生女人做爱，那种新鲜感真的很美好。那是一个陌生的世界，等着你去探索啊。不过，没有女人跟我做爱超过十次，除了我妻子。”说到这里，他想到了妻子。
“妻子在国外，她很漂亮，我曾经非常爱她。没有她教育我怎么当男人，我不会在女人面前很自信。从穿衣到怎样做一个女人喜欢的男人，都是在婚姻中她教给我的。我们结婚时间太长太熟悉，已经没有新鲜的感觉了。我们现在见面时都懒得应付，更不用说做爱了。”
有言道，女人是所学校，看来这家伙已经毕业了——学业已成后，开始“学以致用”了。他妻子也应该是非常有品味的女人，竟将老公塑造成了情场老手。接着，他话锋一转，又开始给我“支招”了。
“你要把握女人30岁后的心理。即使她们再漂亮，结婚几年后，她们心理是很孤独的，她们的丈夫看她们和我看我的妻子一样，这是必然的。不过，我有一种感觉，女人总想赖着男人不放。有一次，一个女人跟我做到高潮时，竟哭了起来。我停下来，轻柔地问她怎么了。她沉默不语，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一直流下来，湿了一片衾枕。后来，她给我来过电话，告诉我了是怎么回事。原来，久旱逢甘霖的她，想起了自己那伤痕累累的婚姻。她想跟我守住这份浪漫，却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终将逝去，因而禁不住伤心地流泪了。” “我是不是太流氓了？有时候我真这样问自己。”停顿少许，他喃喃地自语着说，可能点燃了香烟。“每次读到一些女人的伤心故事，我就会开始责怪自己。不过，心情稍好时我又会去找女人的，这是我的生活方式了。我也经常反思过为什么自己这么‘花’，见一个爱一个，想来想去只有米兰·昆德拉的一句话可以解释：生命是如此飘渺难以把握。只有不断地跟不同的女人做爱，那份激情才能感觉到生命的真实存在。”
他跟我聊了这么久，他的话无不让人觉得他对自己的“高超技术”有一种自豪感。无疑，对于这种“流氓式”的自豪感，道德家和卫道士们会非常恶心的。我也一直认为他是个风月老手，一个花花公子。现在我才开始知道，他是背负着十字架，拖着他那沉重的肉身，站在上帝面前忏悔。从一堆看似污秽的东西中，我发现了一些光辉。
同时，我也从他的话中洞悉出了生命的“存在与虚无”。做爱达到高潮时，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而做爱后立即又会回到虚无。那种感受不易言说，而他却真实地体验和捕捉到了——从这个意义上讲，他感受到的存在与虚无，与鲁迅感受到的存在与虚无具有等同意义，只是他们感受的程度与方式不同。他们都是作为生命个体而存在，唯一的差别是他不能像鲁迅一样言说。我感到，在他那里，与女人做爱不是一个道德问题，而是一种生命哲学的命题。那么，我们该如何看待生命的意义，我们又该如何追寻自己的生命意义？
我本人是个体主义者，也会追求自己的理想生活。在《情》文中，我说过情人关系的价值取向是个体主义。所以，我应该是非常理解他的。激情来的时候，我以为双方都没有必要拘束，因为这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不过，爱情既然属于激情，而激情是不可能持续一生的，所以生活中能不断有激情，不断有情人出现，这就已经不错了。换句话说，只要能过上自己的理想生活，他的生活还是算幸福的了。
“唉，女人真是感性动物。一旦跟你做爱后，她们就会把全部交给你。正是因为这样，我经常都会油然升起一种罪恶感，这种罪恶感让我忏悔。我不是忏悔与女人做爱，或在之后与她们分手，而是我无法让我和女人的激情永恒，从而伤了女人们的心。我知道，人们一般会以为我是流氓。”
谁能让激情永恒呢？谁都不能。世人有同情弱者的趋向，一般会认为女人是受害者，可这是女人的天性注定的。她们希望守住永恒，总是那么痴迷执着，全然不知道她们的希冀只是一种虚妄。那么，他有罪吗？女人有罪吗？追求永恒有罪吗？他作为独立的生命个体，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有女人愿意，他的生活方式就可以延续下去。反过来，女人也一样。
“不必过于自责。女人跟你做爱时希望守住浪漫，那是她丈夫没有能给她浪漫，要受责备的也应该是她丈夫。如果你永远属于她，你可能也很难与她永远浪漫——正如你跟妻，或她丈夫跟子一样。既然如此，她没有理由要求你永远属于她，你干嘛要这样自责呢？”我这样试着安慰他。
“忏悔过后，心情好些了。谢谢你的安慰。”他最后对我说。 写完此文，已经快到深夜了。此时，我想起了这位神秘人物：他可能在忏悔，抑或在跟女人做爱？我不得而知。不过，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生命个体，有他独特的价值尊严和他自己的肉身诉求，因此别人无权干涉他的生活。如果说性欲是人性的一部分，那么人性是不道德的么？如果有女人意愿跟他相爱，两情相悦也值得道德家们指责么？我想到这些时，耳边回响起了尼采的话：道德的本意是报复生命，而生命的本质是反道德。
作为他的一个朋友，哪怕是只有一面之交的朋友，我能做的，只能是为他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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