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沙子和金》及赏析  
 
沙子和金·钱省  
　　  
　　大地的意愿，河床执拗的行迹。交织出雨水和太阳的樊篱。  
　　穿越村庄的风，也穿越水泥和桌子。  
　　哪里的记忆？在沉寂中远远轮转着；石头的额角，水流的肢体，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沙子和金是弈的整体。  
　　学会生活。来回于湿草的沼泽和蜃楼的城。  
　　经历天亮的时辰，横贯天际的鸟鸣让人骤然惊觉。  
　　逝者如斯，消隐的面容是晃动的镜子。而手里的幸福已然冰凉。  
　　  
　　房顶的声音，坡后丫叉的枝条。四处有时间的废物和鸟卵。  
　　抚摸灵魂的手，也抚摸肉体的历史。  
　　哪里的淘金者？在沉寂中寻觅着，在星空下造饭，在眼睛里点火。  
　　看见沙子和金是分的整体。  
　　日常忙碌。在椭圆的地面行走，在环形的大海乘船。  
　　待到一天过后，怎样两个地方已全然忘却。  
　　无法证实的泪水，在每一寸金也在每一寸沙子。消隐的梦眠是老迈的房舍。 而谁的灯还淡淡地亮着。  
　　  
　　【耿林莽赏析】钱省的散文诗现代感很强，运用流动、跳跃的手段，推移时空，展开情节，很少有平铺直叙，大篇幅交代，一五一十地散文式处理的拖沓，这一点，在时下不少人径直以散文手法写散文诗的作法形成鲜明对比。到底哪种写法更符合散文诗的文体特征，其实不难判断。  
　　《沙子和金》写的是淘金人的生活，在“沙子和金”的对弈中辗转劳顿，或许，不是沙与金的对弈，而是人与沙子与金的对弈。像电影镜头的推移，先出现了远景：大地、河床、村庄、石头、沼泽……朝夕与之搏击的人在其中。“石头的额角，水流的肢体”，“湿草的沼泽”，“蜃楼的城”，以至“天际的鸟鸣”，凡此种种，都像梦幻似地闪过，“逝者如斯”。而人呢，生活于其间的人呢，只一句“手里的幸福已然冰凉”，便已足够。点到为止，自有一种沉沉的悲凉不唤而出。  
　　后面一段写淘金人的日常生活，地面上行走，大海里乘船，奔波劳碌，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无法证实的泪水，在每一寸金也在每一寸沙子”，无限冷隽中包裹了无比的悲凉与沉痛。而人呢，“消隐的梦眠是老迈的房舍，而谁的灯还淡淡地亮着”，想见那灯下的人影，会在读者无尽的想象中展开，没有说出比说出来更见丰满，这便是点睛式的艺术效应了。  
（刊《散文诗世界》06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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