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生命的彻悟,必须由自己亲自体验,不可能假手他人。知性的了解并不能带来彻悟,因为那只是一个知性的概念。
禅宗有一则故事说,唐朝的香严,原先与沩山同师百丈禅师。后来百丈圆寂了,香严还没有悟道,便追随沩山,拜他当老师。有一天,沩山对他说,你到现在还没有悟道,生死事大,你要自悟自度才行。现在我考问你,“请告诉我,在父母未生前你是什么?”香严茫然不和所对。他回到房里,找遍经典,找不出个答案。于是他很感慨的说:“画饼是不能充饥的。”
他曾屡次请沩山指点这个答案,说破这精神世界的秘密,但是沩山总是告诉他说:“如果我为你说破,将来你一定会骂我。无论如何,我所说的是我的开悟,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的,沩山的开悟并不是香严的开悟,沩山的生命实现不是香严的实现。这时,香严失望极了,他想到自己可能与禅无缘,于是拜别了沩山,想当一位四处化缘的乞食僧。有一天,了行脚路过南阳,便在慧忠国师的遗迹住下来。他耕作锄草之间,偶尔抛了一块瓦砾,击中了竹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在亲闻音声之间,恍然大悟。于是沐浴更衣,遥拜沩山说:“师父啊!你的恩胜过父母,如果当时你为我说破那个秘密,我那有今天呢?”
香严用他自己去听、去看、去品啜生命实现的喜悦。他所看到的正是禅家所谓:
“诸法从本来,
常自寂灭相,
春至百花开,
贡莺啼柳上。”
生命就像花朶一样,只有绽放著自己本有的特质才美,才有属于自己的芳香。造作地洒上香水,不但破坏了原有自然,而且还否定自己独一无二的尊贵资质。所以,洞山禅师提醒我们:“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造作与贪婪的追求会使自己迷失,偏离常道,走上歧路。人只有透过肯定性,放下一切伪装和占有时,才真正看到了自己。
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我相(自我概念),那就是自己影子。它从别人对自己的态度中归纳而来,从外界对自己的褒贬之中投影而来,从自己跟别人比较中显露出来。影子虽然不是自己,但只要活著一天,影子却也永远跟著自己。但是,你要认清它,它毕竟不是你,千万不要因为阳光下有自己鲜明的影子而自鸣得意,也不必因为阴雨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而难过。当你看出一点时,便容易看到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