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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守望桃源(二)·忆华兄
2008年07月07日 19:47:15 作者: 三溪洞人

                                                                                                     梦溪·雨

 

 

 

 

 

 

 

 

 

 

                                                                               

                                                                                                (将此文献给昌华兄及青春梦去的纺城)

 

有一个哲人,对人生这样诠释:历史舞台上,人们慌乱中拿着遗剩的脸谱演绎人生,有的是乞丐、有的是政客、有的是艺人。介于消耗人与存在人之间,生命即长又短。上帝仿佛是人类的最大败笔,我就是我,本无超人,更没有救世主……                                                      (题   记)

 

好多年过去了,桃源一别无消息。

还记得它吗?刊物《小草》,现在它静静地躺在我的手里,我用体温苏醒着扉页间的文字,翻着二十八年前的记忆,尘封的记忆有些暗黄,微皱着往事的斑驳……

昨晚,大病初愈,死神给我了一点时间,让瘫卧在病榻的老朽,顿生几分人生感悟。老弟的博文为兄拜读,久违了,远逝的记忆忽然眼前。你依旧还是那样才情飞溅、气韵勃发、激情倜傥不减当年,依然感召我心。翻阅《小草》首刊本,为兄思念着你,那位旅羁他乡的少年诗人,应是暮年英雄,鬓发渐白了吧,就象这发黄陈旧的《小草》……

瘫痪?我一阵窒息的唏嘘,怎么会呢?一席函言让我蓦然惊诧……

记忆与现实交啄于心间,一阵忐忑、一阵恍惚,凝是华兄在与我话别,那情景在脑海特写切换。作为女儿国周报主编的华兄,不与群合,放骸不羁,文笔才情与风流韵事曾经倾倒多少粉丝,怎么会瘫卧在病榻呢,我无法与酷爱冬浴健壮的华兄联想在一起。

怎能不记得,我们偷偷撰写印刷、偷偷发行《小草》,那感觉如同地下工作者,快哉。月工资的家产,懵懂的作壮举,以试办刊非法之罪,感谢上面勒令停刊,差点定性。哈哈,快哉,畅饮淋漓,现在想起来,很有“时尚”意味……

 

逝者如斯哦,暴雨初歇,月色朦胧,今夜书斋一片清寂。

连夜来,往事飘然入梦,二十八年的江湖风雨再入情怀,弥漫散向偏僻的湘北山泽,蹉跎间,岁月的关隘一片沉黑。今晚,久违的思绪,就在老友的病榻下落脚。

应是有感于我的情境,不能释怀你的人生苦涩与不幸,愧无吉言相慰、懿行薄资相助我兄哦。有件事,也许已经年过去,或是淡忘,但对我铭刻于心。还记得吗?那晚,我与死神擦肩而过,蜘蛛中毒休克,你和振民兄等把我及时抬进医院,彻夜守护在病床。生死的朦胧中,我深深地体味真挚的友情,即使今天,远在海滨的我,时常在心里默默地感激你们,予我的救命之恩,无以报答,时经多年,已成了我隐痛于怀的内疚。从那时起,就深切地体悟到了友情与生命的不解之缘,甚至超过了某种亲友之情。直到“汶川”的今天,对于亲情、友爱更有了一份心痛的珍惜。

曾记否?初入社会那些年,我们同室共寝,餐票共产,常常因文学艺术上的差异探讨切磋而争吵不休,那一种兄弟手足之情;现已绝种;那一段执着的懵懂,也许退化了后来我们时艰生存的能力,但依旧不悔。失去人生目标,那段高考失意的日子,坚强与孤寂成就我们的意志与友谊,情场与考场上,我们娄战娄败,娄败娄战。最难忘怀的是,有一次,同醉颠狂于街夜,两宿未醒,遭遇旷工挨批之罪,一时放纵差点丢了饭碗。

将军楼(吾爱楼)逢艰避世的窝巢,成为了我们青春释怀、个性张扬的自由王国。

很可惜,吾爱楼被毁了,那天,我们都在废墟上挖掘寻找着什么,还记得吗?楼的南侧曾经是你的爱巢啊。它终于与刘戡将军形消逝去了。但那“桃源”的秦时明月、人文风韵却已经深深地渗透在我们禀性里,深深的影响着彼此的人生。好多年后,十里纺城也不存在了,女儿国人去楼空。我知道,你也经受了失业、婚变、亲友死别的种种不幸,如今又不幸半瘫在家。

那时,我常感到你心灵的悲哀,命运难期;现在,仿佛又看到你仰天长叹,感慨平生未遂的心志,失落一生斑斓的桃源之梦。而今,几十年记忆的罅隙里,只剩一袭被痛苦漂染的寒衫,病魔紧裹的忧郁与沧桑。你磨难的心啊,在理想与现实之间,传说般的缓缓游走……

“少年时,缪斯让我们聪智与风流;中年时,她又让我们愚惑与备受折磨;暮年了,我只能邀与曹雪芹相伴,风雨人生,读完这本活的红楼一梦……”这是一段多么不忍解读的心语哦,尽管些许消沉,但更有些哲意。

我知道,识书如命的你,更悲哀的遗憾是,几尺厚的文稿没时整理,虫蛀成废。但我相信,你心中的缪斯没有死,如同我怀念桃源,怀念少年的梦一样,总是离不开你,是那样亲切激动、已成为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在生活的希望中顽强的延伸。

庭前花开花落,天外云卷云舒。

人生聚散如财富,偶然聚会便顷刻分离。悲恸的“汶川抗震”,让国人深刻地体悟了生命脆弱,生命对爱、对友情的重新诠释。而这种体悟,我想,为兄比我更会深刻:珍惜现在,珍惜情爱,活着比什么都幸福,因为人是历史的过客,人生短暂,世事无常啊。

 

啊,我的老友,我为你怀才不遇而惋惜。也为你未曾羡慕高冠华盖而流浪在都城,依旧蛰伏坚守在秦人洞口,南山东篱下,清贫虽有些无奈,但唯有你的文才人格,感动我至今;你仍然是我记忆中的智者兄长。都说天道疏而不漏,为什么无辜的你,已近暮年却这般地潦倒失意!疾病磨折缠身?也许我们这代人经历的事太多,真的很不幸,是那个时代的次品。感谢上帝,给我们一个不出钢的熔炉。

有一种境界,一种生命的体悟,关于情爱与仇恨、喜与悲,生命至上的重新审视;高尚与卑微、得与失,信仰与精神的重新思考;生存的现实与选择,人性的回归与蜕变,死亡与痛苦对灵魂的冲击。这一切在社会与自然法则之间,是那样自然的演绎着,没有什么完全的理性和感性,即使诠释也苍白无力,在灵魂生痛的瞬间…… 

总有一滴血是暖的、情是真的;总有一种力量是感动,精神是不死的。信念让社会前行,生命中的爱依然在彼岸守望着。是桃源晋人的意志吗?卷起历史的发尾!我将看到—位长驱直入的,挑战命运的忍者,为失去的理想而战胜病魔。

待病愈康复后,你说愿来深与我同室共寝,餐票共产,复刊《小草》。我也很想化餐票为股票、化精神为物质。但我怕江湖险恶、风险太大,恐你身体不适啊。

 

何处追忆不相逢,梦君如斯

电脑前,我想故乡已深秋。落英里,你居舍的书灯依旧彻夜未眠,围帐下,你皓首凝思的清影闪动着我思念的频率。仿佛置身于云海,你在天边孤独地飘移着,远足的踪迹驱散病疫的瘴气。忽然之间又衰容憔悴,生魂孤孑。你来时,枫林一片青红如血;你去时,还要飞越病山痛水,我为你放心不下哦,我的老友。

春天已经不远了,尽管它刚过去,天涯其实一点也不远,因为人已在天涯……

老友啊!飘舞的桃叶是风的追求?还是大自然的呼唤,岁月的泥土在补给萌发另一个季节。你还记得将军别墅前的古槐树吗?几百年了,沧桑斑驳,但依旧繁枝茂叶,月光下,依然能辨析昔日初恋的情影,而今也许依然生长着。有一天我们会酌一杯清溪美酒,携云妻鹤子故地重游,帘卷西風,重温吾爱楼的旧梦。悠悠然,闲步在绿水青山的斜阳古道,与万籁独坐苍海天涯,不再问津渔父摆渡的故事。

    洛阳亲友如有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而今,我依然是倦旅天涯,如同被流放的游子,在书画与诗歌中执意求生。但只愿守望桃源,莫问人生得失,酒醒今霄又何处;只需你我有一种面对人生的微笑,洗尽铅华旧梦,莫管时艰浮沉,坚守每一个晨昏,一生有你与我同行。

 

也许是多年的习惯,独慎的夜晚,常爱登楼远眺,沉思在岁月的感怀里,释怀都市的虚浮与烦躁。虽然深圳大厦如林,但我更爱“吾爱楼”,那位前国民党中将,虽战死在“延安战役”,但为我们遗留了孵化青春与思想的摇篮,《小草》就诞生于斯。“吾爱楼”我爱你。

来年的冬天,也许会在某个黄昏,我一定会带着《小草》,来到你的病榻下,用未改的乡音朗诵你那篇散文《高原上的母亲》……

 

 游子回来了

母亲的眼神是欣喜而酸楚的,我想。

                                                

                                                          二00八年六月   稿于悟坤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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