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你这样像是学生的样子吗?!”语文老师有点气急败坏:“不会默也就算了,还写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
老师本已十分生气,一看贤的态度,脸都涨红了,煞是可爱。只见语文老师“啪”地拍了拍桌子,正想要说什么,一旁的班主任林老师插嘴了:“老徐,不要生气嘛,我知道你向来对学生负责,但是也不必为了他大动肝火啊……”
原来语文老师姓徐啊。贤想着,原来自己竟然连这个教了自己将近一年的语文老师姓什么都不知道呢。
想到这里,很想笑,但是又不敢笑,只能强忍着。
许老师看着贤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说:“你回去吧,我累了。”
“哦。”
贤慢吞吞地走出了教师办公室。
转身时分明还听到背后许老师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无可救药!”
32
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
没错。差生就是无可救药。
合上那本《三重门》,突然感到自己跟书中的林雨翔是多么惊人地相似!
但是林雨翔至少有susan,贤什么都没有。
一无所有。
33
默默的人默默地走过默默的小巷。
尽管巷里人不少,看穿后尽是冷漠。
唯一热情难减的,是巷尾一个奇怪老头家中的一套劣质音响设备,不时会冒出一句“我爱北京天安门”之类的歌曲,沙哑而刺耳。
贤慢步走过这条小巷,西下的夕阳正努力地跟到来的夜作斗争。
但很明显,夜比阳光更强大。
于是,小巷被蒙上了一层灰色。
于是,人们也蒙上了一层灰色。
连空气也是灰色的。
一切都是灰色的。
贤喜欢这种灰色。
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上晚修之前贤都会特地路过这里。
此时此刻此地,每个人都是灰色的,没有人会说些什么。
冷漠城市。灰色的小巷。
贤把这里叫做“灰色小巷”。
34
晚修时刻。
写的写,想的想,抄的抄,算得算,说的说,谁的谁。
晚修就是如此。
好学生写作业,差学生抄作业,或是干脆不写作业。
好学生也有不做作业的,例如馨。
利用职务之便,到科代表那里疏通疏通,馨便可以不做作业——没有人敢得罪她。
但差生不同。他们没有任何特权,甚至请假一天回来以后还要被组长、科代表追交作业,例如刚来的瑾。
每个老师布置作业的时候都说“不多不多”,但是一天下来,“不多”的四五科作业加起来就变得很多了。尤其是数学老师的作业,通常可以达到占用大半个晚修的程度。
莹不是好学生。但是她从来不愿意抄别人的作业。所以一遇上作业多的时候,她往往要回家做到晚上十一点多。
此时贤正对着数学作业的题目发呆。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些三角函数的加减乘除对于一个以后并不打算要埋头钻研数学题,不打算成为数学家的人来说,到底有什么用?
思绪一乱,眼前的题目更是解不出来。
干脆就不做了。
35
不交作业的代价是在登记本上写下名字,然后告诉老师。
再然后,由老师找学生。
但是出乎意料地,老师没有来找贤。
36
教师办公室。
“不用叫他来了,”数学老师对科代表说,“老是叫他过来,搞得我也不好意思了。”
37
疲惫的一天。
在六七个科任老师的轮番轰炸中,一天又过去了一大半。
放学了。
回到家以后,吃过晚饭,再去学校。
吃饭——睡觉——上学,周而复始,不断循环。
不知道是谁创造了这样一个循环?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