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岛

这是农业税改革以前的事情。

W乡在县里算个大乡，乡农业助理老马和工业助理老张在乡里工作多年，对全乡人口地理经济发展状况了如指掌。

一天，老马接到县里通知，要求各乡镇把新开荒地、河滩地的总数立即上报。通知还特别强调各乡镇一定要准确统计，如实上报，不得弄虚作假。这些数字在老马脑子里装着呢，他没非吹灰之力就把全乡新开荒地、河滩地统计出来了，写成报告交给主管农业副乡长，主管农业副乡长把统计报表交给了乡长做最后审批。

乡长问：“县里让统计这个数字什么意思？”

主管农业副乡长和老马说：“现在，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是省里让统计的，告诉我们如实上报。”

乡长又给相邻的乡镇乡镇长和主管农业的副县长挂电话，回答结果大致一样。乡长和主管农业的副乡长商量，说：“不能报这么多。要报上去，我们的新开荒地过年就得交税，河滩地也得这样。上边知道我们瞒报这些黑地，我们挨批评不说，还要交农业税的。”

说完，乡长提笔把1000亩改为200亩，把统计表递还给老马：“就按这个数字报吧，分摊的村再适当改动。”

乡长定了调，老马自然照办，将开荒地和河滩地改为200亩报了上去。报告上去没多久，上边拨下来一笔耕地补偿资金，包括开荒地和河滩地在内都有。这天乡长坐在办公室批阅着文件，一个下拨土地补偿资金的文件让他不禁上火起来——因为，别的乡镇开荒地和河滩地都比自己这里多，就自己乡最少。乡长很生气，找到主管农业的副乡长和老马，说：“我们犯了一个错误，你们看相邻的乡镇，彼此谁不知道底细呀，他们怎么比我们的开荒地和河滩地还多？”后来，乡长找到了有关部门，费了很多周折，才算把真实的数字报了上去，得到了应得的补偿款。

又一天，工业助理老张接到县里乡镇企业局通知，要求各乡镇把全年工业发展情况报上去。通知同样还特别强调各乡镇一定要准确统计，如实报告，不得弄虚作假。老张天天与企业打交道，这些数字在老张心中搁着呢，他迅速把全乡企业数目、利税情况写成报告交给主管工业副乡长，主管工业副乡长把统计报表交给了乡长做最后审批。

乡长问：“县里让统计这个数字什么意思？”

老张说：“现在，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县里让统计的，告诉我们如实上报。”

乡长寻思着：“上次统计开荒地和河滩地的事，我们少报了，吃亏了。以前，县里统计过全年工业发展情况，报少了，县里总说发展速度慢。这次……”

想到这，乡长提笔把28家企业和200万元利税改为36家企业，利税2000万元，把统计表递还给老张：“就按这个数字报吧，你看我们的一些磨米厂之类的企业还没列入统计数字当中，他们的利税更不用说了，哪家企业的利润不超过10万元呀？”

乡长定了调，老张自然照办，将把28家企业和200万元利税改为36家企业，利税2000万元报了上去。

报告上去没多久，新的一年乡镇企业发展计划下来了。上边要求超常规、跳跃式发展，各种数字在去年基础上增加10%以上。

老张和主管工业的副乡长把文件让乡长看的时候，乡长顿时傻眼了，他拍着脑门说：“怎么会这样？累死也达不到呀！我们刚刚上报的数字，还有很多水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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