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蓠島dě嗄兲
2008年07月02日 14:54:14 作者: *歡歡*

        题记——恋爱是有颜色的。也许只有夏天,只有当海风和太阳都是那么干净晴朗的时候,它才会在我们心底画下一抹明澈的蓝。它稍纵即逝,难以名状,却又始终真实地被定格在原本肤浅冗长的青春的记忆里。

        一、习惯性恋爱体质

        高中的时候开始看日本电视连续剧《NANA》,邻桌的美西说:“原来你和小松奈奈一样,是容易恋爱的体质。”

        我丢出一记大白眼给她。体质?说得好像我是一只母猫。不过,我恋爱的频率也确实和奈奈有得一拼。初二到高三,很少有间断的时候。虽然只是少少的几个人,虽然那时候的感情是有如白纸、白水、白面包一般的乏味单纯,但是还是很喜欢恋爱的感觉——两个人在一起,不孤独,不吵闹,这样刚刚好。

         后来有人对我说,早早开始恋爱并且依赖于此,多半与我的家庭情况有着密切的关系。说这话的是并不熟识的人,而这样的洞悉更加令人不悦。尤其是,他边说话边摆出一副“弗洛伊德”的深沉样子。我自此决定不理他。

         是的,在我还不应该知情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爸爸的外遇,并且随着妈妈的隐忍,接纳了更多的婚姻里“暗无天日”的磨折,慢慢地把一切看作理所当然。所以我认定,不管从外面看起来是多么和美,婚姻终究是一件冷暖自知的事,而我切身的体验告诉我,它一定是充满了谎言、欺骗、背叛和永无止境的忍受。

          那个“弗洛伊德“的朋友还说,因为对父亲的失望,之后会转嫁到许多的男孩身上,以来他们,却不信任;爱恋,但是始终疏离。

          美西在我读大学后依然写信给我,一度我喜欢的男孩子痴恋着她,可是我心里的伤痕却让我明白了她的无辜。我又开始恋爱了,我告诉她。但她回信时却几乎不提,只是最后说一句,不要让自己太疲倦。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真的,倦怠期来了。

          二、朋友的朋友

         由于上学的时候年龄太小,大学快毕业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所以当妈妈说回来吧,不要留在外地工作时,我只花了一天的时间略略想了想,就离开了上海。毕业的时候说分手,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当然,也有拥抱哭泣。

          我从来没有不真诚地去恋爱,可是牵着我的手的他们,总是走不进我心里。我不怪谁,或许20岁以前的恋爱,本来就应该是一直甜美,一场眼角眉梢的误会足矣,而惊心动魄地寻找灵魂伴侣,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回到厦门,正式凤凰花开的时候。大学里一个好友在信里恋恋地写道:“曾经我有一个笔友,整整五年书信往来,我们一起看过一篇文章,叫做《两个人的凤凰花城》,我们约定有一天会在那里见面。可是现在她音讯渺无,你却去了我和她的凤凰花城,现在我和你也要慢慢变成笔友了。我觉得这样的兜转和轮回,很有趣。”

          于是我答应他,到他们约定的厦门大学去,找一棵树,偷偷地刻上他们的名字。

          刻字的那个晚上,莫名其妙地又遇到了那个因为犀利而让我愤愤的、不愿再搭理的“弗洛伊德”的朋友,他居然在厦大读研究生。那天夜色将至,旁边有一个人的脸色却溶不进暮霭之中,是那么透明的白色。

          “弗洛伊德”说:嗨!小鸟,你原来是啄木鸟啊?然后呲牙一笑。旁边那个雪白雪白的也笑了,伸出手来说,我是阿木。

            我感觉到心头的一声清脆,是一根弦被拨动的声音。唉,朋友的朋友,这是多么让我习以为常的恋爱路径。

            三、最好的时光

            莫名其妙的重逢之后,就开始了莫名其妙的三人行。后来“弗洛伊德”要赶论文,渐渐就不怎么出现了。我和阿木故作轻松地继续一起出游,最多的娱乐活动是打桌球。

            厦门不像其他地方,桌球案四周围着不良少年和小混混,用阿木的话来说,在我们这里,桌球是一种“正经运动”。我们喜欢斯诺克,假装优雅,持续消耗时间,偶尔擦身而过,便低低地讲话。

            有一次,我心血来潮,高高地挽起头发,穿上一件短短的改良式旗袍,涂上浅浅的口红。那个晚上我们都没有这么说话,可是我一直笑一直笑。

            阿木的目光躲藏在半落的眼帘后头,散漫却始终还是有一个若即若离的中心。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慢慢变化了。

            阿木是我从14岁开始至今的恋爱旅程中,最为英俊淳朴的男子。他经常是很久都不说话,偶尔的一两句,就像小石子落入井中,水花清脆,涟漪绵延,我的心被缓缓地搅动着。他从“弗洛伊德”那里知道了我许多的事,却一直不问也不说。

            然而夏天如此漫长,那一天我们通过短短的摆渡去了鼓浪屿,在石子路上,我脱下鞋子,让在大堂站了一天的脚贴着清凉的地。阿木突然开口说,如果你心里一些伤害是看不见的,你无法 摆脱,那就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更多地打开自己,然后去爱。

            我怔立当场,似乎完全明白又似乎一个字也不懂。

            阿木接着说下去,我常常沉默,也是因为生活里有太多不可测知的恐惧,可是我还是愿意请你进来。他伸出手,我们已经走到了海滩边上,离岛的风毫无心计地吹来,我眼里隐约有泪,看不清他手里红红的是什么,但只是点头,只想就握住他的手指。

            四、渡口

            阿木的家在福州,偶尔回去的时候,我就坐在窗口看天,数着他回来的时间。有时候一天一天地数,有时候疯癫起来,一秒一秒地念叨。

            夏天快要过去了,我好像才真正开始学习恋爱。我不再有任何对安全感和陪伴的需索,我也不再计较衡量的是,我只知道要毫无保留地去爱,才能真正医治自己。

            “弗洛伊德”又有名言了,只是这一次并非原创,他是从阿木那里剽窃而来。

             就是在离岛的那个晚上,海水低吟浅唱,和着岛上似乎从未停止的琴声,和两个人同一频率的心跳。阿木手里捏着一个红红的心形的盒子,从中间可以掰开,仿佛破碎的形状,里面藏着水晶的珠子,还有一颗圆圆的红豆。

             他是这么说的,心里的力量总要被释放出来,爱就是割裂心脏,会痛,会受伤害,也许还会流血,可是爱的能量也是这样才能释放出来的。我打开自己的心了。

             我后来终于擦干了眼泪,把那个盒子握在手里,握得很紧。那天,手紧紧合着,心里的泪水和压抑许久的爱,被缓缓打开了。

             我们是在破晓时分赶第一班轮渡回来的,我说,就在渡口道别吧,多有情致。岛上的音乐已经渺茫,我低低念起诗句:让我与你握别/再轻轻抽出我的手/知道思念从此生根......

             阿木掩住了我的口,说,这诗不好,太悲伤了。

             我轻轻笑了,那么,就到这里为止,到思念生根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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