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老有战友电话询问庆典怎么办才好,我说每人写篇回忆录,在聚会里宣读,不管怎么看待部队生活,只限于自己的真实感受。
战友们说,不现实啊,有多少战友啊,读得过来吗?说的也是啊,当兵岁月(军旅生涯)留给我们的记忆确实是太多太多。
也有的说,当兵就是那些事儿,差不多啦。说得也是啊——“当兵三年后悔三年,可不当兵吧,那就后悔一辈子!”
三十年后的今天,不知道大家有多少感慨。想起自己当兵刚入伍时,在新兵时的生活,虽然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可那一幕幕还很生动地映在眼前 ……
(一)体检 新兵,是从入伍通知书接到的那刻起……
我参军是在高中毕业后的第二年,在学校复习准备再迎高考,那天学校通知,适龄青年要回乡报名参加征兵体检!看看千万分之一的升学率,我对自己没信心了,说不定在部队里还能混个出路,考个军校。心里一阵窃喜,就去报名了。喜什么呢?要好的同学——何,那时的成绩,不比自己好,只是比我小一岁,没适龄,当时他羡慕死我了,可人家现在已经是厅局级了。
第一次体检,目测十五分钟就完成;过了两天村里通知我去体检,身体不会有问题,高中阶段验过飞行员的,都合格了,只是人多被涮下来了。体检结束的当天下午,通知我体检合格了,要我等待政审。政审对于我来说,应该也不成问题的,我家三代贫农,父亲是个老党员,当时在一所乡初中当校长。自己平时也不会犯大的事儿,充其量骗过老师、旷过课去城里看个电影。区武装部长还是父亲的学生,政审过得一点悬念也没有。不久,入伍通知也送到了家里,我成了国防科工委某基地的一名新兵(文化兵,那时的高中生还是很稀少)。
(二)入伍
终于等到宣读分配名单了,当听到我名字并宣布我是第十五班班长的时候还心里美滋润滋的——瞎惊喜,现在想起来还难为情。名单宣读完后是照例的部长、新兵代表讲话,听不听无所谓,大家都在悄悄打听周围这些即将成为自己战友的人。同乡(那时叫公社)六个人中除了二个是知识青年下放的,其他全是我的初高中同学。大的二十,我十八。那二个知青一个叫钱爱清,一个叫熊金根,都和我投缘,到现在也经常有联系呢 。
我们终于上了军列(闷罐车,那时候只有这种现在送猪的车),妈妈一脸的泪水,,毕竟是第一次离开家。火车启动了,行程五、六天终于到部队驻地的县城——沾益,二辆解放141、一辆跃进把我们拉进山沟。
( 三)伙食
新兵时吃一类灶。当过兵的人都知道,这个一类灶可不是最好的那种,而是最低的那类。那时每天伙食就五毛四分钱,而新兵连伙食不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尽管上级领导来检查时三令五申要求搞好伙食。
在家准备走时,一些当过兵的人告诉我,新兵吃饭时第一碗饭别盛太满呀,我不解,他们告诉我,新兵训练累,都能吃,吃饭得会抢,第一碗盛满了,那时饭刚出锅,太热,吃的慢,等你想盛第二碗时就没了,所以第一碗少盛,第二碗再实惠的来一大碗,那样才能吃饱,呵呵,记住了…… 可到了部队后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饭是管饱的。这也是我第一次写家信里特别报告的一大喜讯,家人回信也表现出不一般的惊喜。
新兵连伙食还有一大特点就是让人终身难忘的馒头,有这样一句来形容那馒头:软时往墙一扔,粘上了,硬时往墙上一扔,砸个坑,倒是夸张了些,不过那时馒头的质量也确实不敢恭维。因为不可能派个炊事员给新兵连做饭,一切都得靠我们新兵自己摸索学习。可能等过了半个月左右,馒头才象个馒头。
三个月新兵结束后,分到了各个处室,伙食标准就好了,营区有射线,补贴费蛮高的,吃饭吃肉喝牛奶(奶粉泡的)已经是很平淡的事了。
现在部队的伙食和那时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如果现在和新兵们说,我们那时新兵吃的饭不熟,菜没油,炊事员是站在锅台上,用铁锨炒菜,恐怕他们说什么也不会信的。想想,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对: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四)训练
当兵训练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苦再累也是军人的本份,不过新兵刚到部队时什么都不会,所以训练得付出很大的代价。记得云南冬天里中午的太阳还是热辣辣的,刚训练“军姿”时,班长随便叫个新兵一遍一遍地在嘴里说着其要领“两后脚根靠拢,脚尖和后脚根分开呈45度,抬头挺胸收腹,两眼平视前方,两肩向后扩张…… ”要求我们一次就站30分钟,稍息后又是三十分钟。那个累啊,有几个都晕倒了,可还是要死撑着。
也有女战友哭鼻子的,也有赌气说要回家的,但那是一种团队的相互勉励。“你不能退却!”在大家鼓励下,我们全体成员顺利通过科目训练。记得有个叫姜土良的晕到了好几次,所以说,科委兵训练,虽比不上野战军的残酷,可也挺惨的。
(五)紧急集合
我在新兵连三个月中最难忘的恐怕就要数紧急集合训练了,一般新兵到部队都要经过紧急集合训练,可我们有点搞过头了,有个夜里就搞了八次,搞过紧急集合训练的,都知道八次是什么概念,让人睡觉吗?,看把我们折磨得差点儿就疯!
有一个战友,集合时叠被子总是很慢,他也自然总在最后面挨罚,后来都不敢盖被子睡觉了,只扯上大衣睡。……太快了!连长表扬了,一检查——回不来了--围操场再跑十圈。理由:弄虚作假!呵呵。
二周后,紧急集合象来时一样突然的无声无息消逝时,我们简直不敢相信,真不再搞了吗?一二周紧急集合的后遗症就是我们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听到哨声,心里还是不禁一紧,那滋味真的挺难受的……。
(六)退伍
很快到了要退伍之际,回想来时的豪情壮志,我无语。部队里的战士,都是百里挑一的,算是我被淘下来了吧。
在当兵期间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有时候到了自己的承受极限,但我自豪也曾经战斗过,得过多次嘉奖。战胜一切困难,坚持就是胜利,战胜和坚持这四个字,成了我人生的法宝。当兵虽然比较苦,但如果我没有吃那么多苦,就不会对今天的甜有那么深刻的体会了。
离开军营时,我没有哭,而是用紧紧的拥抱、亲切的祝福、灿烂的微笑,表达战友之间最纯真的惜别之情。我感叹军营还是留给我美好和惊喜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