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莫测的陕西省宝鸡市岐山窟龛雕像群在 2月 13日被诸位考古专家“把玩”一番之后，省考古研究院副院长张建林和研究员张在明是否能识破其“庐山真面目”？当日的测量记录之后，两位权威人士已决定近日再做更系统的勘察。记者在遗址现场采访时，却意外地收获了与这奇幻的窟龛群息息相关的点点滴滴……

    ●究竟建于唐还是北魏？

    新丈八寺屹立于窟龛群东北一角，内有《重修丈八寺碑记》记载，此寺最早建于唐贞观年间，原址就是窟龛群所在地， 1958年，因为此地归属了西北机器厂，村民不得不将“丈八爷”迁至一公里外。当地居民总认为窟龛群建于唐代。

    但对隋唐考古研究颇有经验的张建林当场便提出了异议。他认为，尽管窟龛群连为一体，但其中大窟龛中的所雕佛像高 4.1米，宽 1.5米，两侧分别立着三尊高1.85米的小型佛像，这种“简单”的布局和略显粗糙的雕刻手法，与安塞真武洞北魏时期的佛像十分相似。

    其余 12处中小规模窟龛，高和宽均在 1.2米左右，它们的布局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格和套路，譬如其中之一，窟龛内佛像下的图案人物有“供养人”雕刻，门口的人物有“力士”，还有香炉、神兽等，拥有此种布局理念和细腻的雕刻手法，在北魏时代的中国工匠中少之又少，在隋唐鼎盛时期居多，以此看来，这 12处小规模窟龛属于隋唐时代的可能性更大。

    张在明也初步断定，这座石窟应该是分两期完成：大佛建于北魏，而其他窟龛则有可能是后期雕凿。

    ●黑风洞中有秘密吗？

    居民口中所传，盗唐僧袈裟的黑熊怪巢穴“黑风洞”，位于窟龛群西侧。而吴承恩并未在小说中描述“黑风洞”旁有窟龛群，如此更令考古家头疼。但凡路过窟龛群的本地居民，年庚超越四十者，均有这般回忆：我们幼时，大概在四十多年前，黑风洞宛如鲁迅笔下一块乐土，孩子们时常贪玩于此，当时洞口大且深，立于洞口中可以听到呼啦啦的凌厉风声，令人毛骨悚然，但也有人曾进入，说洞深足有百余米，其内有一张土炕，洞底流淌着哗啦啦的溪水。

    可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洞口塌陷，将历史的谜底掩埋。

    张在明研究员在敲击黑风洞处墙壁时，明显感到虽然它与窟龛群接壤，但两处山丘质料却大有不同，洞周围土壤较窟龛群周围的钙质溶岩质料疏松，这也是洞塌方而窟龛群完好的原因。

    洞中是否隐没了许多窟龛？这也是大家心中急欲解开的谜。

    ●怎么会有钙质溶岩？

    在累积数十万年的黄土层中，为何突兀现出一座“石头小山”？张建林说，这是一种钙质溶岩，在陕西境内比较罕见，它必须在水、温差、风的综合风化溶蚀作用下方可形成，十分特殊和珍贵。岐山县博物馆考古专家庞文龙粗略计算，此山海拔至少 500米，且正南方无山丘茂林阻隔，因而多年遭遇狂风侵袭自然形成裸露岩面。

    加之其侧黑风洞，塌方前曾有大量溪水流淌；况且现在宋家尧村仍然有小溪一条，弯弯曲曲离窟龛群不足一公里，这滩水由石头小山后的断层中流出，亦为村民世代饮用之甘泉，足见这一带水源充沛。再者，身处高地的石头小山，冬夏、昼夜温差定然大，三者结合，此地才有机会形成钙质溶岩。

    不过钙质溶岩虽然容易雕刻，但是比较粗糙，纹理间孔隙太多，缺乏细腻和坚硬，用它雕刻佛像难以抵御自然的剥蚀，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佛像，身上“千疮百孔”，基本“面目全非”了。还好此地比较偏僻封闭，避免了人为破坏，大部分佛像还可以辨认。

    ●一块奇怪的断碑

    今年 69岁的白老汉世居宋家尧村，身子骨硬朗， 1958年旧丈八寺搬迁前，他才 20岁。在白老汉眼里，旧丈八寺佛像多得令他眼花缭乱，数也数不清。当年就在窟龛群这里，一座千年古庙，内有修造华丽的八卦亭，还错落有致地环绕着大小庙堂，佛像雕刻比现在更加完美，香火旺盛，当时寺中还有精美的壁画，观赏者人山人海。

    在白老汉指引下，我们去新丈八寺。虽然完全没有了旧址的规模，但我们却从一堆石头中，惊奇地发现一块断了的石碑，碑为黑色，上面以龙飞凤舞的行书记载了一件“秘事”。大意是说，薛家村人说丈八寺归他们所有，其中对旧寺中的火帝、火神、关帝均有面积的详细记录，相当于一张地契，落款是清咸丰七年。

    令人迷惑不解的是，这里明明是宋家尧村，碑记上为什么说是薛家村？来丈八寺布施的当地居民梁老先生告诉我们，薛家村属于宋家尧村的一个小队，搬迁至寺南方的低洼地去了。

    而这块石碑，也是从旧丈八寺、也就是现在的窟龛群那里搬上来的。

    ●疑云重重

    窟龛群底部被埋于地下约 10米深，这是上世纪 70年代山体塌方所导致。令考古家“难堪”的是，有一处窟龛仅仅暴露出洞顶的一小部分，还被村民塞进了一些遗弃的废旧物品。岐山县考古爱好者于安君说，不久前他钻了进去，顺着窟窿一直往下爬，发现了密密麻麻的小型佛像，难道这就是旧丈八寺中的“千佛洞”？这一发现与宋家尧村白老汉的回忆互相吻合。究竟是否有壮观的千佛崖，只有等到开挖之后才能真相大白。

    听庞文龙先生讲，目前查阅《岐山县志》，并没有找到关于窟龛群的记载。如此气势恢弘的窟龛群，难道在历朝历代近 1600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不被史家们重视？

    就在专家们苦于寻找线索之际，庞文龙忽然回忆起，自己早年曾经见过一尊人造像，上面刻着“大通七年”，那是魏晋南北朝时代梁武帝萧衍的年号，这尊人造像的风格和窟龛群在他记忆中也是格外相似。但是这宝贵的“一线生机”还是由于“证物”的遗失而“破灭”。

    更有趣的是：当地居民把大窟龛内的大佛称呼为“丈八爷”，据说当年丈八寺就是为其而建。这个说法无从考证，“丈八”是什么寓意呢？是不是代表着佛像的身高就是一丈八尺的意思？记者从度量衡计算了一下，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果：根据史书记载，魏晋一尺等于相当于今天的0.2412米，那么一丈就是 2.412米，八尺就是 1.9296米，相加刚好等于 4.3436米，这个计算结果，在不排除误差的情况下，竟然与张建林所测大窟龛中的雕佛像高4.1米几乎近似！这就意味着居民的口头流传有一定可信，而大佛像雕刻于魏晋时代的论证也多了一个砝码！

    在物证匮乏的条件下，在疑云多多的状态窘境中，专家们能否在近期破解难题，我们静候佳音。

千年风雨的侵蚀也掩盖不了这座石窟曾经有过的华丽和精美。

　　本报讯岐山近日惊现1600多年前窟龛雕像群的消息在网上传开后，省考古研究院副院长张建林和研究员张在明携带考古器械和测量工具，于2月13日赶赴蔡家坡宋家尧村窟龛群所在地，详细勘察，终于得到其精确数据及建造年代为“北魏”的初步推断。

　　根据丈八寺内一块《重修丈八寺碑记》的记载，和当地年长居民回忆，窟龛雕像群发现地，曾为旧时丈八寺所在，建于唐贞观年间，1958年因此地划归西北机器厂而迁移至距此地约1公里外的东北角，因此窟龛群建造时间被当地认为是唐代。

　　以研究隋唐墓葬、人文历史而闻名海内外的张建林和张在明，曾多次揭开国内古墓的神秘面纱，著作颇丰，在考古界极富权威。他们和岐山县博物馆的考古专家们得到的一致结论是，大窟龛中的所雕佛像高4.1米，宽1.5米，两侧分别立着三尊高1.85米的小型佛像，疑为佛教传说中的天王或者金刚。从雕刻方式和布局来看，这座大窟龛和北魏到西魏的手法极其相似，因此大窟的建造年代可推断到那个时代，如果再能得到更确凿的信息，那么这将是整个陕西省唯一一处以钙质溶岩为质地、石胎泥塑为结构的窟龛雕像群。而其余窟龛，譬如其中之一的中等规模窟龛，窟内佛像下的图案人物有“供养人”雕刻，门口的人物有“力士或者珈叶、阿傩”，这也是隋唐工匠惯用的手法和布局，况且他们的保存面貌还比较完整和清晰。

　　张建林将带着手绘图和现场照片，在未来的10天里，进行复原图的绘制、窟龛雕像群的保护和继续发掘方案的制定，在得到确切论证后，将考虑恢复这个难得的古迹，让掩埋在地下那更多更大的窟龛雕像群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