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看望他,却没敢直接约他,因为她听说,他的妻子把他看得很紧,她不想给自己心爱的人增添一丝一毫的麻烦。她先到了他的一个相交至深的朋友家里,然后央求这位朋友约他出来,这样,他的妻子就不会起疑心了。
酒足饭饱之后,朋友借故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对他的探望,已准备了很多年。她提前给他和朋友家的小孩都备好了相同的礼物,还特意给他带来了好多他喜欢看的书刊和一些情感故事剪报。因为,她知道,他特别爱看书,若不是因为家里穷,他早已是一名人人羡慕的大学毕业生了。
在村子里,谁都知道他们很要好,若不是父母觉得他没进过大学的门,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也许,她现在,早已成了他孩子的妈。
所以,他们有一个最大的遗憾,如此相爱的他们,除了一次红着脸的牵手之外,再也没有更多地亲近过。年少时,在父母的软硬兼施下,她无奈地成了别人的妻子。
往事不堪回首。
他领着她去了朋友家葡萄园的小屋。天气闷热难耐,葡萄叶蔫蔫的,没有一丝风。
为了避开熟人的眼睛,他们偷偷地在葡萄架下慎行,一不小心,她一脚踩进了刚上过水的葡萄沟里,重重地跌了一跤,还弄脏了她新上身的那条素花连衣裙。
两人手牵着手,总算躲进了小屋,他忙帮她打来一盆清水,她娇羞地脱下了衣裙,露出了丰满、白晰的肌肤。他从后面,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吻向她的颈项……她的身体里立刻洋溢着一种从没有过的幸福感觉。但她必须得坚持把那块泥渍洗净,好挂起来晾干。
她终于做了他的女人。
那份默契、那份满足,是她成为别人妻子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体会到的。她惊叹于男人怎么会有那么柔软、润湿的唇!就在他们多年的心愿终于达成的那一瞬间,他们流泪了,是笑着流的。他们的眼泪和身体水乳交融。他们现在已经拥有了对方,再也不觉得遗憾了。
外面起风了,微微吹动了挂起的窗帘。她很想和他多呆一会儿,彼此好好诉诉离别之苦,但怎奈她是瞒着丈夫出来的,不能回去得太晚,不然,那个爱吃醋的粗野男人会怀疑的。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轻轻地为对方吻干了脸上的泪。然后,她穿上了那件半干的连衣裙。
他送她,他们还没有完全走出葡萄园,豆大的雨点就倾盆而下,天沉得跟黑锅底一样,看来这场大暴雨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停的。
他挽留她,让她再回小屋避一避,她不敢,生怕耽误了回家的时间。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前行,打着旋儿的狂风吹飞了两人唯一可以遮雨的一把折叠小伞。当他们好不容易捱到了马路边时,两个人都已淋得如同落汤之鸡。
靠近马路边上的一户人家的门紧锁着,主人不在家,他把她先安置在凸起的屋檐下避雨,然后,自己一头扎进雨雾里,准备给她打车。
雨下得太大了,雨点砸在马路上,溅起了无数的小水花,对面看不清人脸。狂风裹着豆大的雨点,伴随着惊雷闪电,把这场暴风雨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不能让她受到丁点的委屈。他只是一心一意地给她打车,身体刚才在小屋里的燥热,已被冰冷的雨点冲刷殆尽,浑身冰冷。他重重地打了几个喷嚏,还是意志坚定地咬牙坚持着。
一辆又一辆的出租车从他身边一闪而过,这样的鬼天气,司机们都拒载,大概不想因为挣那几个油钱而弄得车内椅套尽湿。
他急了,干脆站到了马路中央,不顾自身安危,继续伸手拦车。终于有一辆车慢慢停了下来。他急忙回头去喊她。可是,他的声音却被一声惊雷掩盖了,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看见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雨空,她也随着这道刺眼的光亮,慢慢地瘫软了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在她头顶的正上方,有两条断开的电线,正哧哧地冒着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