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韩寒或者大师或者其他什么人 
  
 
  
 
最近，网上又热闹了。始作俑者又是韩寒，还有陈丹青。诱因是他们评了一群大师。－－在现代文学史上赫赫然不可触碰的大师，即郭沫若、茅盾、巴金、老舍、冰心等等。 
 
陈丹青，我是欣赏的，无论其文字还是绘画。他以前的言辞虽有不尽妥当之处，也并无大碍。韩寒，我是有保留的。他的言辞总有故作惊人、哗众取宠之嫌。 
 
但我今天要说的是以下两个问题：1、这些作家都是大师吗？2、韩寒可不可以批评文学大师？ 
 
1、这些作家都是大师吗？ 
 
回答是肯定的。从纯文学的角度，老舍我是服膺的，尤其是他解放前的小说创作。茅盾的作品我没读下去，没有发言权。冰心的文字浅近却也飘浮。巴金的文字充满激情和力量，但缺乏深刻。郭沫若的文字总是打上深深地为政治服务的烙印。我说的完全不包括他们解放后的作品。如果让我选择的话，作为大师，老舍是够格的，冰心就颇为勉强。郭沫若的意义在于勇敢和开一代风气。胡适但开风气不为师，他的《尝试集》如今只具有档案的意义。郭沫若不。他总是站立潮头，又不坚定。忽而诗歌，忽而戏剧，忽而翻译，忽而评论，在各种舞台上奔波忙碌，嚎叫，显则显矣，不过总是少了几分骨气，让人看他不起。巴金的文字欧化严重（在这方面老舍就颇胜一筹，他对中国文字特别是北京方言的提炼，是汉语写作的一个标尺），但在当时却相当有意义，尤其是在广大的青年人群，能够掀起狂滔巨澜决非没有原因。从文学发生学的角度，他们作为大师自有一定道理。但也仅仅限于文学发生学的范畴而已。 
 
何谓大师？大师者，有大作品，作品有大影响者也。但具体到某个人，读者自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能一概而论。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大师的评价标准。每个读者的内心，都有一把刻度不甚明晰却也相当坚守的尺子。 
 
制造振聋发聩的一个有效便捷的途径，是罔顾历史大发议论。罔顾伦理大肆鞭挞。而我认为，真正的批评应该是历史的、全面的、辨正的、客观的。既然是评论文学大师，就应该把他们放到当时的、纯文学的位置，客观地作出评价。若以当下视点和视角观之，评判之，这种批评就会错位。准确地说，这些大师，是现代文学这一段落的大师，而不是永远的大师。（只有鲁迅，可以担此殊荣。）并且，如果上述作家都是大师，那么，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大师，当不仅这几位。 
 
此外，他们提到余华。余华的每一部作品都是未见其作，即已先声夺人，可知广告作用之大。我仅读过他的《兄弟》（上），个人很不接受，又不敢出声，只是怀疑自己的阅读和审视能力。不过，以后不读余华是基本肯定了。一己之见，或对或错，说说而已。 
 
  
 
2、韩寒可不可以批评这些大师？ 
 
回答当然也是肯定的。他不但可以批评这些大师，他还可以批评所有的大师。不但韩寒可以，你和我和其他人都可以。读一部作品，发一点感想和议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对此，我始终坚持这样的观点，“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绝对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这也是我对于包括韩寒在内的所有人言论自由的态度。中国从来不缺乏一统性，从来不珍惜百家争鸣的可贵，从来热衷于在貌似一统的氛围中得到慰籍。而事实上，一种言说是否有意义，不在于怎么说，而在于这种言说是否提供了独特的有理据的东西。以是论之，韩寒的批评并非完全没有意义。即使他单单提供了新的批评角度也就够了。问题在于，韩寒的批评态度和批评方式。韩寒总是以一种反叛的、尖锐的、偏激的、感性的恶词，引发情感冲击力和言论震荡，由于立论不足，根基不稳，信口开河，所以常常被人诟病。因而也为许多意欲成名的人开凿了一条便捷轻浮之路。我们看到这条道路上目前已人满为患。 
 
批评的本质是探讨和商榷，而不是吵架和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