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丝毫的祈盼和守望,校园里的垂榆上就已经长出了榆钱。捏下几片来,也没敢放到嘴里。之后,我哪里去了?消失了吗?直到刚刚,才发现那些树上已长出了树叶,而榆钱呢?我并未祈盼就悄然绽放的榆钱呢?已是那般的零落,那般的枯黄。对不起,你是无奈地挂在枝上吗?你在等那还未顶出的新叶吗?你在遥望着晚来的风吗?
童年啊,你是在那闪光的榆叶上?还是在这枯黄的榆钱上?
记忆中,无边的祈盼后,似乎所有榆树上的榆钱都绽开得满满的,稠稠密密,肥肥硕硕,枝条成了滚圆的“猫尾巴”。
小孩子们总是想方设法攀上树,折下枝来,把那甜甜的水水的榆钱放到嘴里,嚼到黏黏时,连同那淡淡的甜甜一同咽下。“惬意”“甜蜜”,诸如此类的词语是儿童不知晓的,可那种感觉,像盛满了杯子的糖水,由小小的心底经过小脸蛋儿往外溢。
我家院子里有几棵大榆树,可我不会上。邻居有个小脚的老太太,我叫她“万万岁娘娘”(我们那里管“奶奶”叫“娘娘”)。她人干瘦干瘦的,中等个子,可上树的本领很高,几下就攀上去了。我求过她一阵子后,就可以满足地享受那些“猫尾巴”的甜蜜了。
大概在我出去上学期间,“万万岁娘娘”在她离“万万岁”还有无比遥远的距离时,便故去了。我也很久很久没有咽下那“黏黏的甜甜”了。似乎陌生了,似乎了无兴趣。
娘家院子里的榆树只有两三棵了。榆钱绽开的时候,总没有先前的稠密、肥硕。缺水了吗?岁月的年轮多了吗?还是因为没有了童年的我?莫非,其中的一半去陪伴“万万岁娘娘”了?
我,深深的后悔了。那天在校园里捏下几片榆钱后,为什么不放在嘴里呢?嫌它没洗过脏吗?小时候吃着的时候,何曾洗过?或许,那几片也是水水的,甜甜的,嚼过之后,或许也是黏黏的。
今天,我凭栏俯视,若有所思。那榆树叶上,闪烁着的可曾是童年的亮光?那挂着枯黄的榆钱的下垂的枝条,可曾牵挂着小脚的“万万岁娘娘”?
童年啊,当你又活跃在我的心中时,眼前,你便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