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国际上大事比较多,加上天气开始转暖,施虐南中国一个多月的暴风雪终于过去,于是媒体的焦点纷纷转移,似乎一夜之间人们都忘记了那场引起国际社会广泛关注的大灾难。当然有好事者没有忘记,比如广州那么政协副主席,这是羊注意到比较官方第一个对雪灾提出问责的人,虽然其问责仅仅局限于铁路部门。
然而,一切出乎大家的预料,铁路部门反应比应对雪灾快捷了许多。广州这厢话音未落,北京那厢就给顶了回来:不懂而且不准。
不懂这不奇怪,羊不了解这位问责者什么出身,但肯定不会是铁路系统出来的,因为至少铁路部门批驳的时候没有把他当成叛徒。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既然不是铁路口的人,自然对一向神秘兮兮的铁路部门的事情弄不太明白。但这位副主席虽然不懂铁路,但却看到了事实,看到了现象,提出疑问还是很有针对性的,毕竟广州是无灾的灾区,广州火车站甚至还挤死了人。现在有人提出疑问,懂行的人是不是应该给了科学合理的说法?简单一句不懂,似乎并不能解决问题。
不准也是可能的。想必这位问责者也没有整天蹲在广州火车站,因此广州火车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跟羊一样是道听途说,从媒体支离破碎的报道中了解了一鳞半爪,但至少羊听到的和这位副主席听到的差不多。广东政府采取了很多积极措施挽留大家返回工作地过年,曾经有效地疏缓了广州火车站的人流,然而,正是铁路部门一声表态,让所有想回家的人能够回家,才把无奈准备留粤过年的人重新聚集到了广州火车站,而挤死人的事情也正是发生在人流重新聚集之后。
当然,总理在广州也曾有过一个类似的表态,此后铁路部门表态在形式上大抵没有超出总理的表态,这中间不排除媒体误读的成份,更不排除乘客误读的成份,但实际情况是,在大批人流重新聚集到广州火车站的时候,京广线根本没有打通,而且何时打通铁路部门并没有充足的把握。在没有把握打通铁路线的情况下,主管部门匆匆表态要把想回家的人送回家,这除了给总理一个面子,实在看不出有更多的理由。
总理可能也不懂铁路方面更细节的事情,总理也许还可以说有更多的选择,比如飞机、火车增加运力,而且,总理的表态是在充分了解了广东方面采取的疏导措施之后提出来的,当时广州火车站的人流已经大大减少,而懂行的铁路部门是直接承运人,在表态之前是否进行过科学的论证实在可疑得紧。
再说,每年广州火车站春运都危情四伏,铁路部门一直拿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仅此一点,让铁路部门反思一下就很有必要。准确,什么才是准确?如果用表述不准确作为自己不反思的理由,这逻辑岂不荒诞?更遑论党一向强调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铁路系统面对雪灾如此被动,应急处理能力如此之差,让你反思一下又有何不妥?
然而,从铁路部门的回复你不难看出,虽然几经改革,铁老大还是铁老大,老子天下第一,有本事坐飞机去,要想坐火车,咱就这样子,企业不像企业,官僚不像官僚,其傲慢与无理是羊想到了,但还是超出了羊的想象。谁要想批评一下老大,“黎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话说回来,这位副主席恰恰是抓到了铁路部门,如果是抓抓民航或者电力,估计后果差不了多少,在铁路部门急得跳墙的时候,不知道多少部门躲在办公室里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庆幸没有成为众矢之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真正对暴风雪进行了认真反思的部门,如果不说是绝无仅有,也只能说是寥若晨星。
在全国人民迎战大风雪的时候,羊不识时务地提出,反思比赞歌更重要,虽然引起一些博友的支持,但也不乏批评的声音,批评者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要学会区分轻重缓急,总结反思的事情待到风停雨驻,冰雪消融,慢慢反思也不迟。然而,稍稍知道一些中国历史与文化传统的人都不难看出,这种慢慢反思的美好理想无非是给责任人一个美好的藉口。多少年来,我们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事情干了多少?但奇怪地是还有人相信这套鬼把戏。铁路部门的反应确实有些过分,但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甚至在铁路部门的年度总结中,你还可以看到铁路部门如何齐心协力,响应号召迎战大风雪,并取得巨大胜利,创造了一曲人定胜天的赞歌。至于被挤死在广州火车站的打工者的冤魂,只好由其家人去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