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之殇——汉服消亡简史
作者 陋室煮清茶
汉族这个又被称华夏民族或中华民族的古老民族,它名字中的“华”便是来自她美丽的肌肤——服饰。《左传·定公十年》疏云:“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章服之美,谓之华。”2003年10月,中国姑娘王珊身着中国唐式服装参加国际小姐选美,并获得“最佳民族服饰奖”的殊荣。然而,时至今日,就是创造这个服饰的民族,却成了世界上唯一没有自己民族服装的民族。
今天的中国人,大多数都认为自己是汉族,可是他们毕生都没见过自己的民族服装。甚至,在许多国人的心目中,汉族从来就没有民族服装,穿民族服装是少数民族的特色。没有民族服装,使汉族人在很多场合陷入尴尬的境地。2004年的56民族金花联欢中,所有少数民族都有自己的民族服装,而汉族金花却身着西式黑色晚礼服。
其实,汉族并非原本就没有自己的民族服饰。从上古时代开始,自成一系的汉族服饰,就伴随着华夏人民的生活点滴,构成华夏民族延续上千年的独特风景线,成为古典中国文明的重要象征。在创世传说中,她赞颂着先祖炎黄的丰功伟绩,在历史长河中,她记录着华夏民族的演化轨迹。礼仪之邦的教化使她深邃,文明古国的工艺使她华美,大汉的雄威使他庄严,盛唐的光环使她绚丽,她丰富、悠远、高洁、远播四海。然而,就在她绽放比耀眼的光芒的时候,却突然从神州大地上消失了,仅留下一片废墟瓦砾,长伴残阳如血。
我们的汉服是怎么消失的?伴随着满洲入关而来就是“剃发易服令”,满族统治者的居心叵测直接使高贵的汉服在中华大地消失了。北方游牧、渔猎民族多属马背民族,为征战、抢掠方便其间,其服饰多以紧身窄袖为特点,亦不戴冠,与中原华夏民族(汉族)的宽衣大袖,束发戴冠大不相同。
17世纪初,随着满洲的兴起和扩张,这一特定的风俗习惯转而变成民族斗争之间征服与反征服、奴役与反奴役的政治问题。努尔哈赤于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称后金汗,并攻掠明地,开始以剃发作为降服满洲的标志。明崇祯九年(清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极称帝,改后金为清,继续推行剃发易服政策,在他看来,只要汉人肯剃发易服,除去自己民族的传统服饰,就会断绝其复明之路,效忠满清统治者,作满清的顺民;而汉人和明廷官吏则把坚守自己的服饰发式,作为民族大义的表现。双方以之为冲突的焦点,进行殊死的搏斗。应该承认,在这个过程中,一部分降清的龌龊汉官起了一定的恶劣作用,最无耻是,就是孙之獬,孙之獬在明末清初官场上声名狼藉,一度名列魏忠贤逆党。清兵入京后,他为投靠新主子,极尽巴结阿谀之能。为了表示他效忠满清之诚,上书要求推行剃发易服,并带头在家族推行。
实际上,宽衣大袖、峨冠博带的服饰,加上蓄发、束发的传统,共同构成华夏民族延续上千年的独特风景线,也成为古典中国文明在外观上最重要的象征!可以看成是华夏文明的外在躯体!正因为如此,汉族人民的奋起反抗,不是为一家一族的封建皇权而战,不是为一派一系的学说而战,而是为捍卫华夏文明而战,为捍卫汉民族(华夏民族)的民族尊严而战斗!为保存汉族(华夏)之所以为汉族的存在而战斗!
满清最高统治者为何如此坚决的要判处华夏衣冠死刑呢?
因为民族文化的构成除了文字语言外,还有衣冠发式风俗习惯等。如果说语言文字是文化的内涵,那么衣冠发式等就是文化的外观。满清征服者无法迫使所有汉族人放弃汉语汉文,但若能令使汉人皆从满族衣冠发式那也差强人意。而且很多时候外观重于内涵。外观一眼便及,内涵须进入才知。更何况大量的汉族民众都是文盲、半文盲,对于他们来说外观几乎就是一切。再往深追索一层,还会发现一个惊人的奥秘。那就是外观的相同可以营造一重“同类项”的感觉。全国所有的人都剃发垂辫、窄衣紧袖,原有的“华夷之辨”一说就似乎失去了依据。说华皆华,说夷皆夷。汉族在形貌上已被满族同化。至于使用什么语言文字已不十分重要。关键在于人数极多的汉人已不再把人数极少的满人视为异类。因为起码在服式发式上已无可把汉人满人加以区分。恍然间汉人可以体认这个政权并非外来之物。它就是本民族的政权,所以也就不容易萌发将其驱离的念头,那么满清也就可以安然渡过了五胡、契丹、女真、蒙古未能逾越的深壑。
现今最可笑的是中国人自己,上千年汉唐衣冠丧失殆尽,穿个满人的马褂,却叫“唐装”。至于“旗装”,可以望文生义,也就是旗人妇女的袍服,虽然今天的“旗装”和清代旗人女子的旗装比较起来略有变化,但仍然保持其基本特点:立领、紧身、衣袖窄小,用衣扣。真正见到汉人发明、创造的宽衣大袖却是称为“和服”,而和汉人的传统服装没有血缘联系的马褂、旗装,反登堂入室,鸠占鹊巢,成为中国的“国服”,甚至也获得了洋人的鼓噪、吹捧。面对这种历史的捉弄,实在令人苦涩不堪!又痛心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