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你:汶川》（朗诵诗） 
         --伤痕 
1 
 
你曾是美丽的枫叶 
在你的春天，在你的秋天 
在你的山坡和谷地上 
在你木楼旁转动的水车里 
 
你曾是仙境般的家园 
象羌族少女，被太阳晒红的脸颊 
有青草的气息流过 
又有单纯得象忧郁的乡愁 
 
你是那样迷醉过我们 
把我们从喧哗带回清凉的人世 
带回到那棋幡上 
讲述着的人与神的暗香中 
 
2 
 
你曾是人世的小巷 
收留过疲惫，收留过张惶 
让一个异乡人 
手握谷禾，象握着了一束黄金  
 
你满是神灵的目光 
清澈得太象海了，宽大，沉默 
把暗恋种植 
让我们再也发不出一声叹息 
 
你站在心门之外 
让落叶为雪，让矮松变成天空的烟花 
布满了群鸟 
淘尽了从前的旧梦 
 
3 
 
你是这样善解人意 
我们几乎忘了你的身世 
你出身断层 
而断层却是喜怒无常的幽灵 
 
现在，从地底爬出来了 
公元2008年5月12日 
你再也不是那片温情的叶子 
恐怖地咆哮，让人看见了世界的末日 
 
你让青草死去 
让人们象卵石从山坡上滚落下去 
然后掩埋 
你把埋葬变成了真的悲剧 
 
4 
 
你肆虐，猖狂 
企图从喜玛拉雅到海峡 
从十万大山到长城，从人心里开始 
宣告你的罪恶 
 
在最初，你摇晃了所有高楼 
把人们从坐位上撵走 
让整个中华头晕目眩，发出了尖叫 
惨淡了容颜 
 
你摧毁了部分的城和村庄 
连同生活着的人 
你摧毁路和桥，并把山也堵塞起来 
以为一切就会死寂了 
 
5 
 
你撕碎了母亲的花衣 
斩折了她的手掌 
你把孩子的身躯也抛向了天空 
让她再也不能亲吻 
 
他们跌落在已撕裂的广场 
闭上眼睛了 
他们沉降在曾经美丽家园的废墟下了 
再也不能呼吸 
 
你还搅动满天的乌云 
以冷凄之雨，覆盖住他们的身体 
使冰冷的更加冰冷，绝望的 
愈加绝望 
 
6 
 
但你可能忘了 
龙门是生长希望的地方 
你也可能忘了，你还在龙的国度上 
龙可以令魔生畏 
 
你埋住的每一个人 
都是龙的亲人，你埋住的每个希望 
都会变成一种力量 
这力量，只会令绝望颤栗 
 
你邪恶，你无情 
龙却充满正义，从江之南到河之北 
从海之滨到山之巅 
龙的吼声已响彻了整个天宇 
 
7 
 
龙的世界充满爱 
假若有哭声，也是对亲人的哀悼 
对生命的礼貌 
但决不是屈服的哀乐 
 
现在你感受到了吧 
你已被包围，已四面楚歌了 
被你掩埋了的人们 
将重新站起来，并在你的头上呐喊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从老人和孩子的中间赶来 
搬开脚下的巨石 
黝黑的土壤使他们无所畏惧 
 
8 
 
孩子被救出来了 
将由陌生的母亲喂给乳汁 
然后，送到婴儿车上 
车上要有枫叶，和灿烂的星星 
 
老人被救出来了 
他们要住在有青草的帐篷 
离土地越近 
他们才能安静地想起从前的生活 
 
青年也被救出来了 
现在，他们是一部鲜红的史诗 
正用浸透的泪水 
把一切忧郁的伤痕埋葬 
 
9 
 
你看见了吗？ 
汶川，这就是龙的力量 
拔山河之气概，翻宇宙为覆手的 
真正的力量 
 
如果，有写给生命的挽歌 
那就把它放在山前吧 
为那些还睡在岩石下的人们送去 
盏盏灯火 
 
这白茫茫一眼平川 
还要种上五谷，种上飞在天空的 
云朵和昆虫，种上雕花亭楼 
种上悠悠民谣 
 
10 
 
我还要再爱你 
汶川，用这嘶哑的声音做代表 
以君子之心 
度你古老的善良 
 
你的山川，你的湖泊 
不管有多粗犷，有多豪放 
不管昨天，还刚刚伤害过我的同胞 
可我仍要爱你 
 
哪怕你是这土地上最后的 
一粒尘埃，也不能让你就此飘远 
你总是故乡情 
我总有回乡的心 
 
2008，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