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灾中话危机管理

四川省发生以汶川县为震中的7.8级强烈地震，上万人口被证实死亡，还有数万人杳无音信，灾民的安危牵动着全国同胞及世界各国人民的心。党中央、国务院迅速反应，成立抗震救灾指挥部，温家宝总理任总指挥并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指挥救灾，大批人民解放军和武警官兵、医护人员、抢险工程技术人员从四面八方紧急奔向救灾一线，食品、药品、衣被、帐篷、工具等各类救灾物资正集中调运。总的看，在这次突如其来的灾变面前，全国上下高效动员，及时应对，说明我国在危机管理特别是应对公共突发事件方面已渐趋成熟。

由于人类活动的扩大和愈加复杂，加上自然界气候变化等客观原因，自然灾害及经济、政治、卫生等事件引发的各类公共危机频繁发生，危机管理已成为各国、各级政府的重要职责，其效率如何已是对国力（包括经济实力和政治动员力）以及社会体制是否完善的一种考量。与此相应，危机管理引起越来越多学者的研究并逐渐发展成一门学问。我对这门学问知之甚少，但在大灾之中，忍不住想说几句粗陋的看法，尽管明知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理睬，但至少能够一吐为快，让自己的心情轻松一点。

危机管理，依我之见应包括四个方面，这四个方面与事件发生的四个阶段大致相对应，分别为预防、预警、处置和善后。也就是说，应急处置只是危机管理中的一个环节，并不是危机管理的全部。当事件突然发生时，应急处置是当务之急，也会引起普遍重视。但在整个危机管理比如减灾工作中，预防和预警应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因防患于未然才能避免或者减少损失。负责任的政府不光应在灾害发生时有所作为，更应在防灾、减灾和灾害预警、预报方面有得力的措施。遗憾的是，我们往往是好了疮疤忘了痛，在平时工作中急功近利而很少有人对可能发生的各类灾害保持警惕。

所谓预防，就是要了解和消除灾害发生的原因，至少应避免人为因素造成的灾害。比如，我们在开发自然资源和生产建设活动中，应充分考虑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我们在出台经济政策或推行某项改革时，应充分考虑各阶层人员的利益均衡，尤其应考虑弱势群体的利益保障。同时，还应兼顾当前与未来、此事与彼事等复杂关系，改变追求单一目标而根本不顾其他负面效应的做法。多少年来，自从人类学会用主客两分法来观察世界，自从我们随着自身的进化产生了“人定胜天”的念头，人们的欲望便急剧膨胀，不断地在人与人、人与自然关系方面制造出紧张。实际上，人的认知和行为能力是有限的。虽然我们已自称破译了遗传基因密码，但不见得能够控制人的生老病死；虽然我们已掌握了克隆技术，但批量生产人类的后果可能就是人类的灭亡；虽然我们能用大量水泥和钢筋堆砌起抵御7级以上地震的超大型水库，但动不动就把数亿上百亿吨水压迫在脆弱的地壳断裂带上，会不会引起地质变化成为地震发生的原因？对这些问题，我们似乎都还没顾上或者不屑于认真去深想。科学发展观、社会和谐、环境友好的理念提出已有些时日了，而且这就是防灾减灾预防危机的根本方略，但在实践中被真正自觉地落实了多少？中国有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老话，在大灾之中我们是不是该有所反思？

所谓预警，是指在灾害或其他公共突发事件发生前，我们能够通过监测早知道，并向人民发出预报，以便及时采取措施，当灾害来临时能够做到临危不乱，有条不紊地开展减灾、救援工作，真正把损失降到最低。在这方面，我认为有两个环节的工作需要加强。一是信息公开工作。SARS、藏独等危机管理的经验证明，危机时刻往往是谣言四起的时刻，越是缺乏正常渠道的真实消息各类谣言就越是嚣张，严重的社会恐慌大概由此引起。我们应充分尊重人民的知情权，及时把真实的消息告诉他们。在许多时候，这是稳定人心、稳定社会秩序的良方。现在有些突发事件的官方消息披露不及时或不准确，并不都是有意封锁，常常是我们的领导干部缺乏经验或胆小怕事，以致贻误了向群众说明实情的时机。另一个是全民的自救、互救训练工作。灾害发生，首先需要灾民们自救和互相救助。在西方国家，学校里专设逃生课，定期组织学生进行在各类灾害中逃生的演习。我国也有些学校传授这类知识，而且取得良好的效果，但似乎未形成统一的制度。我建议，利用我国现有的共青团、妇联、民兵、学校、企业、志愿者、社区等各种组织体系，定期进行这方面的教育和训练，普及防灾、救生知识，这不但是应对事件和灾害的有效措施，而且对增强大众的忧患意识、增强全国人民的凝聚力有重要意义。

第三个方面是应急处置。前面说过，从这次地震发生后的情况来看，我们在这方面正逐渐趋于成熟。不仅是大批救援队伍和救灾物资的紧急调运体现了中央政府的强大动员能力，而且从基层干部群众的表现看，也令人感到心中宽慰。我第一天就从网上看到，有一位社区女书记，当地震发生时顾不上自己80多岁的老母亲被眼睁睁砸在倒塌的房屋下，毫不犹豫地带领群众冲向学校抢救学生，并派人到公路上拦车放油作应急能源。我被她的大公无私深深感动，但感受更深的是她在事件突发时能够保持头脑清醒和情绪镇定，从容地进行决断和指挥，采取了一系列恰当的措施。我敢说，如果我们的基层干部在灾变突然来临时都会做到像她那样，在最危急关头群众的心里就有了依靠，灾害的损失就会减少很多。这种贯穿于各级各方面的应急处置能力，既要靠高度的政治觉悟和责任心，更要靠健全的组织体系，靠一整套队伍、制度（程序和规范）以及物资储备作保障。现在，国务院和一些地方政府成立应急办公室，很有必要。希望这个体系能自上而下覆盖全国，尽快建立和完善起来。

所谓善后，就是公共危机过去以后的恢复性工作，在灾后主要是重建家园和恢复经济。因为当前四川震灾仍万分紧急，说这个话题还为时过早，且打住。

为汶川地震灾害中死难的同胞默哀！

诚挚慰问所有的灾民！

向抗震救灾一线的解放军官兵和干部群众致敬！